第8章
居然敢威胁他?
陈烬刚要出口嘲讽他异想天开,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对面的门哐当响了一下。
徐婆婆回来了。
被他握住双手的小疯子立刻挣开他的手,两腿倒腾,噔噔噔往外跑。
“你干什么!”
陈烬个高腿长,三两步就追上去,随手把人又拽了回来。
“你说我干什么!”
小疯子不仅无视他铁青的脸色,还叉着腰,洋洋得意:“你要是不还我钱,我现在就去门口喊。”
“你觉得我会怕?外面的谁家不知道我欠着钱。”
陈烬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用力捏那张灰扑扑的脸,旋即,又嫌弃地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几天没洗澡了,一股馊味儿。”
“你管我!”
小疯子挣开他的手,“你现在还我钱,我就有钱去洗澡了!”
“说了没钱。”
陈烬随手撸一把他狗啃似的短发:“你今天就是叫破嗓子,我也还不了。”
“那我就去对门找那个老太婆,让她替你还!”
陈烬俯下身子,嘴角扯起抹淡嘲:“你觉得她会听你话?又不是傻子,兜里有钱就掏。”
小疯子眼珠子转了转,趁他不注意,拔腿往外跑。
“那我就告诉她,你和***的人一起来我家抢钱。”
“唔——”
“你松手,给我松手。”
陈烬追上去,手紧紧捂住他的嘴,狠咬后槽牙:“你敢说一个试试!”
“我就敢说,除非你把我关在这里!”
小疯子扭动身体,难抓得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嘴里还不住叫喊起来。
陈烬吼他:“闭嘴!”
他却像是抓住软肋,梗着脖子,和他对视:“我就不闭!”
“我就要说!”
“对门那个老太婆那么关心你,对你那么好,还送鸡汤给你喝,知道你和***一起害人肯定特别开心吧!”
“开心了她就把钱还我了!”
陈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听到的那些,只感觉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重得他有些喘息不过来。
恰巧,有人敲门。
徐琴阿姨的劝声隐隐约约穿过门板:“哎呦,明天去嘞,这个点陈烬估计不在家。”
“灯还亮着呢,这个糕要趁热吃,明天就不好吃了。”
一道苍老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陈烬?”
“陈烬在不在家?”
在门口待了会儿,没听到动静,徐琴阿姨就过来搀扶着徐婆婆回去了。
期间,嘴里还小声埋怨她,“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烬是你亲孙子呢,走吧走吧,人不在家,明天再送。特产店的人说,这个坏不了,可以多放两天。”
疼痛从小腿往上爬。
怀里小疯子不满被他桎梏多时,又蹬又踢。
最后龇牙要咬。
温润热乎的气息打在手心里。
良久,听到对面的门关上。陈烬松开手,目色平静:“还钱是吧。”
“可以,跟我来。”
他走进房间,弯腰捡了件外套,又从黑影里走出来。
夏夜。
有家门口点着蜡烛,地上一大滩红蜡烛油。屋里透着红光,没开灯,看着格外诡异。
陈烬走在前头,踢掉几个路中间的啤酒瓶,回头一瞥。
小疯子脸紧绷着,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太敢。
还以为多大胆子。
他嗤了一声,拎起他的后领,把人用力往前搡了一把。
“跟踪我好几天,没看到他死?”
“他死了吗?”
“前两天死的。”
“怎么死的?”
“谁知道,到时间就死了,人不都是这样。”
都是命。
陈烬想。
命是改不了的,是命就得认。
走到巷口,总算有了路灯光。
只是路灯旁边,也有两支蜡烛,一支燃着,一支歪歪扭扭不知道被谁踢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点燃后重新插回去。
这才双手插兜,继续走进另一条小巷。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小疯子扯着嗓子喊。
即便努力控制了,陈烬还是听到他微微颤抖的声线,他嘴角勾了勾。
“到了你就知道了。”
城中村的构造都差不多,尤其是巷道,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很容易迷路。
陈烬故意加快脚步,听到后面那道脚步声也同步调整速度,他笑了。
“你干嘛!”
一个突然的急刹。
小疯子没来得及停脚,直直撞上他的后腰。
陈烬双手一摊,努嘴示意:“到了。”
“什么到了?”
小疯子瞪着眼睛。
这里是家饭店后厨。
陈烬手指向二楼亮灯的窗户:“拿**钱的人就在上面吃饭,你现在和我上去,让他把钱还你。”
“走吧。”
他伸手要推开门。
身边半天没动静,陈烬扭头一看,小疯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好几步。
离得远远的,和他警惕地保持着七八米远的距离。
“你骗我!”
小疯子张开嗓子就嚎。
“我骗你干什么,他就在上面,你要是有这个胆子,现在就跟我上去,要是没那个胆子……”
他嗤了一声,撩起眼皮:“以后也少来找我,找我也没用。”
“选择权在你,是跟我进去,还是在这里喂蚊子,我只给你三分钟,你自己决定。”
陈烬把手腕亮给他看,抱着胳膊:“我帮你看着时间。”
滴答滴答。
外面有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
后厨的抽烟机呼呼地工作着,嘈杂的环境,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进行无声对峙。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小疯子没挪动半步,只是用眼睛瞪他。
解决。
陈烬放下手腕,和他挥手拜拜。
他推开后厨门,热浪扑面而来。
小坤在旁边切菜,抬头看见他很惊讶,问今天怎么提早了半小时,平常不都是掐着点来的。
陈烬回头看了眼。
“闲着也是闲着。”
说话间,旁边有人催菜,小坤要忙,顾不上。
陈烬自己慢慢走上二楼,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歇。
楼梯转角。
“你看什么呢,外面有谁?你老婆啊?”
染着潦草黄毛的男生探头,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一楼什么都没有。
抬头眺望,不远处有一抹小小身影快速消失在巷口,去了灯光明亮的主路。
“那小孩你认识?”
“嘶!**!”
黄毛没有防备,捂着被肘击的肚子,原地跳脚,满脸痛苦地哀嚎:“不认识就不认识呗,你打我干嘛!”
“你说呢。”
陈烬面色不佳,眉头蹙着:“你骗我,我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