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搬家这件事，在顾厉臣的效率下，变成了一场林茶茶完全插不上手的操作。
她早上十点从学校公寓出门的时候，只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U盘和一盒没拆封的面膜。等中午到了临江别墅，发现她宿舍里的所有个人物品已经整齐齐地码在了二楼客房里。
就……连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小金库存折都一起搬来了。
林茶茶检查了一遍东西，确认没丢没损，然后把视频电话打给了姜满满。
“你看你看。”她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这别墅二楼光客房就有四间，我选了最靠南边这间做工作区。采光好，安静，离主卧还远——”
“停。”姜满满打断她，“你确定你一个人能睡客房？他不得把你往主卧拽？”
“我有对策。”
林茶茶把手机架在桌上，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张纸。
“当当——”
她把那张纸举到镜头前。
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行大字——
同居免打扰守则
第一条：工作日晚十点后不得无故进入对方房间。
第二条：周末休息时间互不打扰，如有需要提前一小时预约。
第三条：个人工作区域为私人领地，未经允许禁止翻阅任何文件。
**条：每周至少保证三天的独立睡眠时间。
“你觉得可行吗？”林茶茶问。
姜满满沉默了五秒。
“茶茶，你是在跟顾厉臣同居，不是在跟你大学室友合租。”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大学室友不会半夜把你从被窝里拽出来。”
“……”
“而且你这个守则，”姜满满凑近镜头，“你觉得顾总能忍几个小时？”
“我赌他能忍到今晚九点。”
“我赌他连晚饭都等不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挂了电话，林茶茶把那份守则工整整地贴在了客房门上。
然后她开始布置自己的工作区。电脑、数位板、参考书、马克笔、便签本。窗台上放了一盆假的多肉——真的养不活，她前世就是植物杀手。
忙完这些，已经下午四点了。
林茶茶满意地拍了拍手。完美。这里就是她在这个豪门牢笼里的精神角落，她的独立领地，她的——
“林茶茶。”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转过头，顾厉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客房门口。他今天下班应该比平时早，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和那串小叶紫檀佛珠。
他的视线落在门上贴着的那张纸上。
“这什么？”
“同居守则。”林茶茶走过去，指着第一条给他看，“我们商量着来，你看——”
顾厉臣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纸的边缘。
嗤——
纸被撕成两半。
“顾厉臣——”
剩下的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被捞了起来。顾厉臣一手扣住她的腰，大步走向走廊另一头。
“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林茶茶双腿悬空，本能地扒住他的肩膀。
他把她直接扛到了一楼餐厅。
林茶茶坐在实木长桌上，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厉臣就撑着桌面俯下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
“林茶茶。”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搬进我的房子，用我的东西，睡我的床。然后你告诉我，晚上十点以后不让我进你房间？”
林茶茶缩了缩脖子：“……那个，商量嘛，第一版草案，可以改——”
“没有第二版。”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落下来的时候没什么前奏，直接而强势。
林茶茶被吻得脑子一片空白。
——好吧。
看来“提前一小时预约”这条是不可能存在的了。
那天晚上，林茶茶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资本家的无情剥削。
她瘫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浑身酸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可能需要在协议里加一条“体力补贴”。
旁边，顾厉臣从浴室出来，白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着，动作不紧不慢。
衬衫下摆还没塞进裤腰。
小臂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林茶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心里拿出那份已经被撕掉的守则，掏出精神层面的马克笔，进行修改——
第一条（修订版）：不设门禁时间。因为设了也没用。
第二条（修订版）：取消预约**。因为甲方不吃这套。
第三条（修订版）：保留个人工作区。这条应该能活。
**条（修订版）：独立睡眠日从三天降为……算了，看甲方心情吧。
“还没睡？”
顾厉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茶茶闷在枕头里，声音瓮的：“睡不着。累的浑身疼。”
床垫陷了一下，他躺到了她旁边。
“过来。”
林茶茶没动。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把她捞进了怀里。
林茶茶的脸贴着他胸口，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心跳声稳定而有力，跟她乱成一团的那颗完全不一样。
“你属驴的？”林茶茶闷声**，“这么大精力，白天怎么不拿去开会？”
顾厉臣低笑了一声，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摩挲：“开会没你有意思。”
林茶茶想踹他，但腿抬不起来。
算了。认命吧。
她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顾厉臣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指腹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画着圈。
不是情欲的那种，就单纯是习惯性的安抚动作。
林茶茶脑子昏昏沉沉的，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厉臣。”
“嗯？”
“我明天要去你公司报到吧？”
“下周一。”
“那这周末……”
“这周末陪我。”顾厉臣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你那份守则第二条，我批准了。”
林茶茶：“……”
行。她就知道。
这份守则最后的执行版本，只会是顾厉臣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那能不能把**条也批一下？”她试探性地问，“一周至少给我三天独立睡眠——”
“驳回。”
“两天？”
“驳回。”
“……一天？”
顾厉臣沉默了几秒。
“视情况而定。”
林茶茶叹了口气。
得，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
她彻底放弃挣扎，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困意很快涌上来，意识模糊之前，她听见顾厉臣又说了一句话。
“林茶茶。”
“……嗯？”
“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说。别再搞什么守则、协议。”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在我这儿，你不需要那些东西。”
林茶茶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因为她很清楚——她之所以要那些守则和协议，不是为了防他，而是为了防自己。
防止自己在这个温柔陷阱里越陷越深。
可现在她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算了。明天再想。
明天她要重新修订一份新的《同居生存手册》。
这次不贴在门上了。
藏心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