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长得很像母亲,穿着粗布**,风尘仆仆。
父亲说,她才是侯府的真千金,是我*占鹊巢十七年。
他们围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嘘寒问暖,满心疼惜。
而我盼了许久的生辰宴落了空,还被锁在房中。
只因他们怕我的存在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我总以为她替在我亲生父母家受了苦,因此愧疚难安,样样不敢与她争。
很快,父亲对我说为保沈枝意宁安侯独女的尊贵,要将我送入宫做宫女。
“等她议亲成婚后,我们便把你接回来,以义女身份送你出嫁。”
我虽难过,却也知沈家将我养育至今已对我仁至义尽。
给父母磕过头,我便踏上入宫的马车。
临行前,沈枝意拦住我,眸中闪过一缕分明的恶意。
她笑眯眯道:“妹妹,告诉你个秘密。
当年是母亲亲手将你我调换的。”
“你幼时替我去边关受了几年的风霜,而我安稳在江南水乡长大。”
“若非你生父获罪流放,我能过得更好,父亲也不会接回我。”
“可惜啊,你又要给我让位了呢。”
我怔怔坐在马车里,心口泛起**般细密的痛。
她先前说谎让我愧疚,乖乖听话离开,确认我再无威胁,又给我致命一击。
看着她明艳而**的笑颜,我几乎想要立刻跳下车质问父亲母亲。
沈枝意压着我的肩将我按坐回去:“嘘,闹起来,谁会偏向你呢?”
我愤怒地瞪着她,却悲哀地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
难怪他们对我向来冷落和疏离,可笑我总以为是自己不够懂事讨喜。
沈枝意不依不饶,似乎觉得我这副模样十分有趣。
她说:“连你的竹马七皇子,也已经对我骂过你是糟践他感情的赝品了。”
我听得恍惚,连绵不绝的闷痛化作心尖刺痛。
再要说些什么,车夫却拢住了缰绳,驱车驶离了侯府。
沈枝意慵懒得意的模样远远落在后头。
我忍不住在车内落了眼泪,为自己孑然一身,前路未卜。
到了宫中,在宫道的尽头,我瞧见了李昀迟。
他立在朱红宫墙之侧,眉眼清俊,端得是列松如翠。
李昀迟没有躲避我。
他叹了口气,口吻有些心疼:“阿荷,我知道了你的事。”
“你放心,我们年少相识,我必然待你如初,不会改变。”
他抬手为我轻轻拭去眼泪,克制又疼惜。
而我望着他,只觉得一眼万年,有如倦鸟归巢般安了心。
那时,我总天真以为,自己至少在他心中排第一位。
可后来发生过的一切早已给了我一记闷痛的耳光。
我后退半步,冷眼看他:“我告诉过你,谁都可以,不能是沈枝意。”
李昀迟叹了口气:“你终究是介意她抢回你侯府千金的身份。”
“可是阿荷,宁安侯只认她,只有立她为后,沈家才会为我所用。”
那种铺天盖地的失望再次吞没了我。
我垂眸,嗓音又轻又冷:“所以我不会再选择你了。”
李昀迟捏着我的下巴:“那我也告诉你,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李昀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