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云龙把他往身前一揽，冲着李明和苏晴说：“你们还别不信，这小子上战场能打，还在搞啥……啥霉？”
“青霉素，团长。”
林野低声提醒。
“对，青霉素！”
李云龙边说边比划，“能治伤口化脓的！要是搞成了，得救多少战友？可你们猜他用啥搞的？发霉的老南瓜！日子苦啊……”
李明和苏晴对视一眼，苏晴忍不住问林野：“林野同志，这是真的？”
林野点头：“还在弄，没出结果。
但要是真弄成了，伤口感染的伤亡能降一大截。”
李云龙立刻接上话：“听见了没？又打仗又搞研究，这样的兵，这样的队伍，不该多拨点好家伙？”
李明笑了笑，合上本子：“李团长，你放心。
你说的事，还有林野同志的情况，我们回去肯定重点汇报。”
李云龙这才松开林野，拍了拍手：“成，那就这么定了。
虎子，去炊事班打个招呼，今晚加菜！招待咱宣传科的同志！”
林野趁机小声问：“团长，那我那青霉素……”
“去吧去吧！”
李云龙挥挥手，“要是弄不出来，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林野松了口气，快步往柴房走。
身后传来李云龙热乎乎的声音：“来来来，两位同志，边吃边聊，我跟你们细说说新一团还差哪些家伙……”
等李明和苏晴回到总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两人顾不上歇脚，直接就去找了宣传部陆部长。
陆部长正低头翻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钢笔搁下，眼镜摘了，脸上堆起笑：“回来了？路上没撞见小**吧？”
李明敬个礼，嗓子里压着股火：“报告部长，一切顺利。
有要紧事得说。”
陆部长眉毛一挑，手朝椅子一指：“坐下聊。
小苏，你这脸色不对劲，要不要先缓口气？”
苏晴脑袋一甩，马尾辫跟着晃：“部长，这事等不了。”
她从布袋里摸出本子，动作小心得像捧着宝贝，“说的是一团的战斗英雄林野，可关键不在他打仗那点事……”
陆部长来了兴致，又把眼镜架回去：“哦？不是让你们挖英雄事迹去的？”
李明截过话：“部长，林野同志战功是实打实的，可我们挖出个更了不得的东西。”
他翻开本子，“他在弄一种叫青霉素的药，说是能治伤口烂掉。”
“青霉素？”
陆部长眉头拧起来，“没听过。
靠谱？”
苏晴整个人往前倾，嗓门都高了：“部长，他用发霉的南瓜做实验！说是那霉菌里有东西能杀病菌。
要是搞成了，能救多少人啊！”
陆部长蹭地坐直，眼镜滑到鼻尖：“发霉的南瓜？拿来治病？”
他顿了两秒，一巴掌拍桌上，“等等！前年上海那边传回的情报，好像提过有洋大夫研究过一种药，也是从霉菌里鼓捣出来的！”
李明和苏晴对看一眼，眼里全是亮光。
李明赶紧补了句：“林野同志说，再有两三天就能见分晓。
李团长也上心，特批了五个南瓜给他霍霍。”
“五个南瓜？”
陆部长忽然笑出声，“李云龙那抠门货？看来这事假不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打转，皮鞋磕得地板咚咚响。
脚步骤停：“采访原稿呢？立马整理！我要亲自报给**！”
说着抓起电话，“喂，接总部医院张院长！”
苏晴忙从布袋里掏出相机：“部长，我还拍了他做活的柴房和那些发霉的南瓜……”
陆部长眼睛一亮：“好！胶卷赶紧冲出来！”
他转向李明，“稿子重点改掉，青霉素的事全删，这种情报不能落纸上。”
李明点头，又有点迟疑：“那新一团要装备的事……”
“一起报！”
陆部长手一挥，“要是这青霉素 ** 管用，老子亲自去炮团抢门炮，送给李云龙！”
电话那头一接通，陆部长立马换了张脸，声音压得又沉又稳：“老张啊，是我。
有个急事，你赶紧查一下，国外是不是有种叫青霉素的药，专治伤口感染的那种……对，就是从霉菌里提的。”
“还在搞研究？”
“没投入临床？”
陆部长一边点头，一边把最关心的那个问题甩了出去：“那玩意儿能不能治伤口感染？”
“能！”
张院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
陆部长心里那块石头一下落了地，脸上压不住的笑。
“行，我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挂断电话，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步子又快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
李明和苏睛早在刚才就悄悄溜了出去。
苏睛忙着冲洗胶片，李明埋头改采访稿。
一个多小时后，苏睛端着洗好的照片推开陆部长办公室的门，李明已经坐在里头等着了。
陆部长一见她进来，立刻收拾好刚整理完的材料，抓起照片和稿子，步子迈得飞快地往外走。
这事太大，他得马上去找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汇报。
陆部长穿过总部大院，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声响一下接一下。
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手里的文件袋被他攥得手指发白。
他在作战室门口停住，压低声音问警卫员：“**在吗？”
“在呢，正和参谋长看地图。”
警卫员敬了个礼，刚想进去通报，陆部长已经等不及，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副总指挥正趴在沙盘前，听见动静抬起头，浓眉底下那双眼睛扫了过来，目光锐利：“老陆？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副总参谋长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瞧你这一脑门汗，先喝口水缓缓。”
陆部长没心思客套，直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有了大发现！新一团那个战斗英雄林野，正在搞一种叫青霉素的神药！”
“青霉素？”
副总指挥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副总参谋长，“老刘，你听过这东西吗？”
副总参谋长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等等，去年 ** 顾问好像提过一嘴，说西方那边正在研究一种新型抗菌药。”
陆部长赶紧把照片摊开：“您看，这是林野同志的实验室，他用发霉的南瓜来提取药。
他说，再过两三天就能出结果！”
副总指挥拿起一张照片，眯起眼仔细看。
照片里，简陋的柴房内，几个长满青霉的南瓜摆得整整齐齐，林野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检查着。
“李云龙知道这事吗？”
副总指挥忽然问道。
“知道！”
陆部长连忙点头。
副总指挥跟副总参谋长交换了个眼神，俩人心里都门儿清。
“老刘，”
副总指挥手往沙盘上一搭，指头在新一团那块儿敲了敲，“这几天把**盯紧了。”
副总参谋长没吭声，点了点头。
他懂副总指挥在担心什么。
接着，副总指挥又补了一句：“这事儿太要紧，先别往外漏。”
“让林野那小子自己鼓捣去，不是说再等两三天就能见分晓吗？这点功夫咱还耗得起。”
“要是真弄成了……”
副总指挥的声音头一回听着有点发抖，“那玩意儿，比弄来一百门山炮还金贵！”
副总参谋长琢磨了一下，抬眼问他：“要不要先跟陈旅长透个气？”
副总指挥想了想，摆摆手：“先别惊动太多人。
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他又抓过桌上那张照片，看了两眼：“这个林野……就是那个一个人撂倒六十多个小**的兵？”
“对！”
陆部长赶紧翻开采访本，“入伍才两个月，就立了这么大的功。
现在又在捣鼓新药，这苗子真难得！”
副总指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给李云龙打个电话，让他把人给我护好了。
要是出了岔子，老子饶不了他。”
副总参谋长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青霉素这东西太要紧，我看得派个人去新一团盯着研发。”
话刚说完，没等副总指挥接话，他又补了句：“这个人还得是李云龙的老战友，这样过去才不会被人盯上。”
副总指挥听得很仔细，听完立马点了头：“老刘，你想得周全。
就照你说的办。
不过这个人选……”
“丁伟！”
副总参谋长显然早就想好了，张嘴就来。
“丁伟？……行，就他了。”
副总指挥只琢磨了一下，就拍板了。
接着，让人去把丁伟喊过来。
丁伟是冀中28团的团长，本来该去抗大进修，结果半路上撞上一队伪军骑兵。
仗是打赢了，可马伤了，只好就近绕到总部来。
哪成想，**还没坐热，老总就把他叫过去了。
丁伟一头雾水地进了作战室，军装上还沾着赶路的灰。
他利索地敬了个礼：“报告**，28团团长丁伟奉命报到！”
副总指挥让他坐下，开门见山：“丁伟啊，有个特别的任务要交给你。”
丁伟眼睛一亮：“请**吩咐！”
副总参谋长递了杯茶，笑着说：“别急，先喝口水。
听说你路上碰着伪军骑兵了？”
“嗨，几个杂碎！”
丁伟手一挥，“要不是马伤了，我非得追到他们老窝去不可！”
副总指挥跟副总参谋长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底都透着满意。
副总指挥清了清嗓子：“丁伟，你跟李云龙是老交情了吧？”
丁伟一听见“李云龙”
三个字，整个人瞬间精神了：“那小子啊！以前一个班的，生死弟兄。”
“行。”
副总指挥点头，声音忽然压得极低，“现在有个秘密任务，你得跑一趟新一团。”
丁伟立刻挺直腰板，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副总参谋长把桌上的照片推到他面前：“瞧瞧这个。”
丁伟低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