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而慕清漪，一个从未去过天音阁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个？
慕清漪平静地说，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波澜，“有些事情，没有拿到明面上去说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苏九歌，一字一句地说：“‘别装得太入戏，忘了自己是谁。”
苏九歌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
她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指尖在琴弦上那一瞬的僵硬，出卖了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会是谁？那个人又为什么要通过慕清漪来传话？
她的思绪飞速运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脆的尾音，收势站定。
她将九弦琴收入储物法器，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姿态从容而优雅：“霜月仙子名不虚传，晚辈领教了。”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但目光比方才深邃了几分，琥珀色的瞳仁深处有光影流转。
“多谢转告。”
她说，声音轻柔而笃定，“只不过——我自己是谁，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练剑台的边缘走去。
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侧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地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天墟剑宗，有个叫林寒的外门弟子。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说完这句，她不再停留，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紫芒，掠过翻涌的云海，向远方飞去。
那道紫芒在天际线上越来越小，最终与晨光融为一处，消失不见。
慕清漪站在练剑台上，望着那道紫芒消失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
林寒？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前阵子外门任务记录中，似乎有个弟子蹲守冰原五天采集霜髓草，她当时让人调了他的记录来看，不过是因为觉得这弟子心性不错，想看看他的潜力。
但后来宗门事务繁忙，这件事便搁置了下来，没有再跟进。
苏九歌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他？
慕清漪在晨风中站了许久，将那疑问暂时按下，转身走下了练剑台。
水蓝色的裙摆拂过石阶上的薄霜，鞋履踏过处，留下几行浅浅的印痕，很快便被新一轮的风雪覆盖。
而此刻，山脚下的小屋中，林寒正蹲在门口清洗靴子上的泥渍，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今晨听见宗门的钟楼传来消息——天音阁的苏师姐辞行了。
他握着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向悬天峰的方向。
晨光中，恰好看见一道紫芒掠过天际，向远方飞去，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
他看了片刻，低头继续刷靴子，没有再抬头。
炉膛里还煨着半锅粥，小玲的脚步声在屋后响起来，大约是去井边打水了。
日子还和往常一样，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九歌离开之后，天墟剑宗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像是一层薄冰，表面光滑如镜，底下却暗流涌动。
北域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吃紧，虽然宗门的普通弟子们了解不到详细的情况，但空气中那股隐隐的紧绷感，每个人都感觉得到。
林寒没有心思去琢磨那些。
他发现自己身体出了点状况。
事情要从苏九歌走后的第二天说起。
那天清晨他醒来，照例准备去屋外练剑，穿衣裳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胸口，触到一片微微凸起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