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陈一山的房间里，陈一山坐在床沿上，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放在膝盖上，他掰了一小块白面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陈一山的房间里，陈一山坐在床沿上，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放在膝盖上，他掰了一小块白面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馒头又软又甜，带着一股子粮食本身的香味儿，跟他平时吃的窝窝头完全两样。
门板薄，外头的说话声一字不漏地灌进来。
爷爷在发火，弟弟在哭，父母在安抚，然后四个人又议论起老宅失窃的事。
他们猜这个猜那个，就是猜不到正主儿就在隔壁坐着，离他们不过一堵薄墙。
陈一山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肉炖得软烂，骨头一嗦就下来了。
他心里头那潭水安安静静的，可水面底下有一层细细的波纹，**的，舒坦得很。
他嚼着肉，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极淡的笑。
外头越猜不着，他心里那层波纹就漾得越欢实。
他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把那满满一碗菜吃得干干净净，白面馒头也全下了肚。
他连最后一点汁水都没剩下，拿窝窝头把碗底擦了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碗壁上一点油星都没留，然后把空碗搁在桌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浑身的筋骨都松快，肩膀扭了扭，脖子左右转转，关节咔吧响了两声。
外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椅子腿在地上拖拉着响，然后是爷爷说话的声音：
“行，我吃饱了，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你们不用管我了。”他顿了顿又说，
“我回去再看看，兴许白天能看出些昨夜没注意到的东西。”
陈国强说：
“爸，我们跟你一块去老宅再看看，兴许白天能看出些昨晚没注意到的东西。”
陈一峰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我也去我也去！我想去看看爷爷家到底被偷成什么样了。”
孙美珍说：
“那你把碗筷收拾一下再走，算了，放着吧，回来再洗。”
然后是几个人出门的脚步声，门开了又关了，锁簧咔嗒一声弹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一山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走出去，桌上杯盘狼藉，碗碟还没收，筷子横七竖八地搁在盘子上，排骨骨头散了一桌子，可人全走了。
他走到窗户边上，撩起一角窗帘往下看，窗帘布是蓝底白花的，洗得发了毛。
院子里，爷爷、父母、弟弟四个人出了大门以后，往机关大院的门口去了。
陈一峰走在最前头，步子快得很，像是去看什么热闹，后脑勺一颠一颠的，两条胳膊甩得老高。
陈一山放下窗帘，回到屋里，把门反锁了，锁扣拧过去的时候咔嗒一声响。
然后他躺到床上。
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是薄薄的棉被，被面洗得发白，边角露着棉花。
他闭上眼睛。
他需要养足精神，后半夜有的是事情要做。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呼吸慢慢绵长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枕头边上，灰尘在光柱里头飞舞着，细细密密的。
他很快沉入了睡眠，连梦都没做一个。
陈国强一行人出了机关大院，沿着马路往南走。
午后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走上去脚底下黏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