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小糍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老伯,我叫顾小糍,今天刚搬到您隔壁。不小心睡过头了,现在……”他话没说完,肚子就响亮地“咕——”了一声,替他做了补充说明。
他嘿嘿一笑:“您这儿……有没有什么能填肚子的?我出钱买点!”
“搬到李老头那院子了?”老大夫捋捋胡须。
顾小糍连忙点点头。
“老夫这儿没别的,只有些馒头,小友若不嫌弃,就进来凑合一口。”
“不嫌弃!不嫌弃!”顾小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节骨眼上,有口吃的就是恩人,他哪敢挑三拣四。
老大夫关好医馆门,带着他穿过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面别有洞天,是个比顾小糍那小院宽敞多了的院子。老大夫从厨房端出一盘馒头和一碟咸菜放在石桌上。
顾小糍道了谢,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老大夫坐在对面,默默给他倒了杯茶。
风卷残云般干掉一盘馒头和一碟咸菜后,顾小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吃饱了吗?厨房还有,老夫再去拿。”老大夫说着就要起身。
“别别别!我真吃饱了!”顾小糍赶紧拦住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再吃下去,我明天就得来您这儿买消食丸了!”
顾小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老大夫见他确实吃饱了,这才重新坐下,闲聊般问道:“小友不是本地人吧?”
顾小糍摇摇头,努力回想了一下——原身似乎是在城外某个村子长大的,具体叫啥书里也没提起。“老伯,我就在京城外的村子里长大的。”
季大夫见他没细说,也很体贴地没多问,转而换了话题:“小友是个读书人?”
“认得几个字罢了。”顾小糍点点头。他可不想当个彻头彻尾的文盲,这点基础人设得立住,但是这里全部是繁体字,他还要重新练。
“小友是一人还是和家人一同搬来此地?”
“就我一个人,家人来不了。”说起这个话题,顾小糍神情可见的低落下去。
季大夫眼中闪过了然之色,知道他家里肯定出了变故。再没就这这个话题问下去,“小友可认得草药?”
“晚辈认得一些草药,不过只认识一些基本的草药。”顾小糍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多学学中医。
季大夫露出惊讶之色,原本看今日取药就能报出草药名字,只是想问问,没想到他真会。
“如今在那个药铺上工。”
在古代,顾小糍这个年纪,能识字、会算账、还认识草药,不是那家医药世家的子弟就是那家药铺的学徒,看顾小糍穿着也不像那家世家的子弟,只能是药铺的学徒了。
“晚辈初到此地,还没找到活儿干,打算安顿下来再去城里药铺问问用人不。”
听到这话,季大夫眼睛一亮——这可不正是他要找的人吗?识字、懂药、还会算账,而且这孩子心思也单纯。
“既然你要找工,不如就留在老夫这儿如何?”季大夫捋着胡须,开出条件。
“月钱二两,这个月钱你尽可去打听,就算大药铺也不过如此。而且这儿离你家近,还管一日两餐。”
顾小糍心里一动:原来如此热心是存了招工的心思。不过他确实需要一份收入,医术也是他目前最拿得出手的本事,再加上离家近……
想通之后,他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您赏识!那我能后天来上工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刚搬来,屋里还乱糟糟的,明天得收拾一番。”
季大夫满意地点头:“老夫姓季,后院有辆驴车,明**若要用,自去取便是。”
“谢谢季大夫!”顾小糍正愁明天采购不便,这下可解决了大问题。
离开医馆,走在回家的路上,顾小糍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老天爷还没把他往绝路上逼!工作送上门,还包饭,就算每月除去房租,省省的话还能存下一些的,这下生活总算有了着落。
等他攒够了钱,就到处游山玩水。等玩够了,就找个小地方买个小院子,开一个小药铺,在娶个温温软软的媳妇,生个胖娃娃……这么一想,古代小日子也挺美嘛!
昨晚的事就当被狗咬了。他是不可能咬回去的。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借着月光往家走。他顾小糍最大的优点,就是知足常乐。
正在他畅想着美好未来时,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结结实实。
“草,谁这么缺德啊!”他大骂着低头一看,月光下地上赫然躺着个人!
顾小糍赶紧蹲下身,医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去探对方的颈动脉——还好,还活着。
这么大动静都没醒,看来是昏迷了。他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这人穿的衣裳有点像白天见过的衙役服。
“该不会是执行公务受伤的吧?”顾小糍的医者仁心立刻占了上风。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半拖半架地把人弄回自家小院,小心安置在今天铺好的床上。
安顿好伤员,他立刻提着水桶回到巷子里,借着月光把地上的血迹擦得一干二净——这可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保命智慧!万一有人循着血迹找上门,他可就麻烦大了。
他顾小糍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卷进什么危险里。
忙活完回到屋里,在灯光下仔细一看,不禁暗叹:这人长得也太帅了吧!这要是在现代出道,不知道多少妹子要为他尖叫着生猴子。而且这身衣服,似乎比普通衙役的还要精致些。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熟练地检查起伤口——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刀伤,万幸没伤到要害,昏迷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要是在现代,这种伤清创缝合再输个血就解决了。可现在……他只能先用穴位按压止血,再把白天剩下的药粉全洒在伤口上,找来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忙完这些,顾小糍探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是深夜。季大夫年纪大了,这会儿肯定睡熟了,取药的事只能等明天再说。
许是白天睡得太沉,他这会儿精神头正好,干脆撸起袖子,借着明亮的月光打来井水,将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擦拭了一遍。
作为一名医生,他多少有点小洁癖。等忙活完已是深夜,但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浑身疲惫瞬间被满足感取代。
心情好了,照顾病人也更有劲头。他伸手探了探床上那位的额头,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发烧了。
这在预料之中。他转身去厨房烧了热水,用布巾浸湿,一遍遍地为他擦拭额头、脖颈进行物理降温。
这一夜,顾小糍几乎没合眼。床上的衙役帅哥烧得反反复复,他就不停地换水、擦拭、观察伤口。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伤员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他才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着了。
萧烬澜在晨光中睁开眼,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昨晚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近卫们一个个倒下,他背后中刀,拼死逃出后终因失血过多晕倒。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活着醒来。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民房。床边趴着个熟睡的陌生少年。他忍着痛想坐起身。
“别动!”顾小糍被他的动静惊醒,**眼睛赶紧阻止,“伤口还没长好,最好先躺着。”
萧烬澜皱紧眉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你是谁?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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