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渡看向黑棺。
八名抬棺人肩膀没有被压出的痕迹,棺木却在车辙上留下很深影子。说明重量主要落在藏于棺下的轮子上,而非人肩。
“棺材里不是死人。”他说。
贾有财在最后一辆车上探头:“活人?”
棺盖同时炸开。
里面不是一个人,是一架连弩。
岳凌云长枪挑起车上药包挡住第一轮箭。送葬者扯掉孝衣,抽出兵刃,从两侧包围车队。
“结阵!”
十二名年轻兵卒第一次实战。
他们按三人一组,以长枪护住车轮和伤员,不追击、不离位。岳家枪原本用于正面军阵,此时缩在狭窄车道,枪杆彼此相碍。
第一组刚出枪,三根枪便缠在一起。
“谁压我枪?”
“你压我的!”
“先松手!”
“你先!”
岳凌云一枪敲在三根枪杆上:“都不松!顺势转!”
三人被迫同时旋身,缠住的枪杆竟像一扇横门扫出去,把冲来的两名敌人一同撞下坡。
岳小满大喜:“新阵!”
“这是你们练错了!”岳凌云喝道。
“有用便是好阵!”
另两组也故意把枪缠起来。
岳凌云眼睁睁看着传了二十年的岳家枪,在半刻钟内变成一种三人抱团、谁也分不开的奇怪打法。
偏偏敌人在狭窄山道无法近身。
“这阵叫什么?”有人问。
岳小满边转边喊:“拧麻花阵!”
岳凌云脸色比敌人还难看。
笑闹只维持了几个呼吸。
对方很快改变战术,从高处投下装有油脂的陶罐,目标仍是药车与证据。阿依古丽带伙计迅速割断车篷,把易燃布料扯离货物。沈渡和医者将不能行动的康**转移到岩壁凹处。
岳凌云不再守车,率四人沿侧坡突上。
他的右肩仍未完全恢复,但改变发力后,枪势比过去连贯。第三式接**式,枪杆沿敌人刀背滑入,不取性命,只打落火罐。
领头者见势不妙,吹哨撤退。
程不疑从后路截住三人,其余翻山逃走。
战**点,商队两人轻伤,兵卒三人受伤,无人死亡。六辆车保住五辆,一辆车轴被箭射坏。
棺材里的连弩旁刻着甘州工坊印,却被人故意磨去一半。
俘虏不肯说雇主,只说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只烧车,不杀医者”。
岳凌云问:“为何不杀沈渡?”
俘虏看向沈渡:“雇主说,他以后还有用。”
沈渡没有因这句话安心。
一个想烧证据、杀证人,却特意留下医生的敌人,说明对方需要的也许正是他的医术。
岳小满在旁边清点枪杆:“将军,拧麻花阵以后要不要列入枪谱?”
“不列。”
“今日立功了。”
“不列。”
“那写在附录?”
岳凌云举起枪。
十二个人同时散开,再也没有任何一根枪缠在一起。
长石谷之后,天色开始发黄。
阿依古丽抬头看了一眼,立即下令寻找背风地。
“沙暴要来。”
晴空中看不见云,西北地平线却立起一道暗墙。那不是山,是被狂风卷起的沙。
车队刚进入一处废弃驿站,风便到了。
天地瞬间失去颜色。
木门被吹得向内弯曲,屋顶瓦片一层层掀走。人贴着墙也站不稳,沙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石子。
岳凌云命人封门窗、固定车马。沈渡把伤员和有呼吸问题的人转移到最内侧房间,用湿布尽量遮挡口鼻。
众人尚未安顿,门外传来撞击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门缝里伸进一只流血的手。
岳小满拔枪:“追兵!”
岳凌云没有开门:“多少人?”
外面没人回答,只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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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