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浪拎着保温箱，脑子飞速转动。
二十三块的缺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瞥了一眼骑手脱下的外卖服，心里冒出一个主意：“哥们，你这身行头，卖给我怎么样？”
骑手一愣：“你要这干啥？”
“二十块，外套加头盔。”徐浪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你再跑一趟站里，跟站长说路上被人抢了，顶多挨顿骂，不亏。”
骑手犹豫了几秒，接过钱，脱下衣服扔给他：“兄弟，你是真拼。”
徐浪套上外卖服，扣好头盔，拎起保温箱骑上共享单车。
时间紧迫。
系统任务就剩二十三个小时，他才凑了三十七块，还差二百六十三。
而且送货的保温箱里啥都没有，他得先找到能填进去的东西，再找个冤大头下单。
他骑到菜市场，用最后的十三块买了一箱矿泉水，又把保温箱塞了几瓶冰镇的进去，箱子变得沉甸甸，看起来像模像样。
打开外卖平台，找了个距离最远、订单最密集的小区。
“接单！”
系统自动匹配了一个地址：幸福家园18栋601，一份麻辣烫，加两瓶可乐。
徐浪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一扯。
这活儿他以前干过吗？没有。
但现在，他没得选。
他骑着共享单车，在城中村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六月的太阳毒辣，后背很快就湿透了。
保温箱绑在后座，每过一个坑，矿泉水瓶就哐当响。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个真正的骑手看了他一眼，问：“兄弟，你这箱子里啥动静？听着不像饭啊。”
徐浪面不改色：“冰镇饮料，量大。”
对方没再追问，绿灯亮起，两辆车同时冲出去。
二十分钟后，徐浪到了幸福家园小区门口。
他拎着保温箱上楼，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大裤衩、头发油亮的年轻男人探出头，上下打量他：“外卖？”
徐浪标准的递上箱子：“**，您的麻辣烫和可乐，请慢用。”
年轻男人接过箱子，眉头一皱：“你咋这客气？跟服务员似的。”
徐浪微微欠身：“应该的，祝您用餐愉快。”
对方愣了愣，噗嗤笑出来：“哥们儿你挺逗，送个外卖搞得跟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送餐似的，***吧？”
啪。
门关上了。
徐浪站在门外，脸上那抹职业化的微笑缓缓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灰尘的鞋面。
五星级酒店？
呵，他以前包下整层总统套房，服务生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现在，他穿着二十块买来的外卖服，被人当***。
深吸一口气，徐浪转身下楼。
还有二十三单要跑。
下午四点，天突然变了脸。
乌云压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
徐浪骑着共享单车冲进雨里，雨水顺着头盔的缝隙灌进脖子，冰得他一个激灵。
路面上很快就积了水，他一个没注意，前轮滑进一个坑里，车把一歪，整个人连人带车摔进水坑里。
保温箱磕在地上，矿泉水瓶滚了一地。
膝盖磕在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
徐浪爬起来，发现裤腿磨破了，膝盖渗出血丝，外套上沾满泥浆，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他咬着牙，捡起矿泉水瓶，一个个塞回保温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从巷口驶过，缓缓停在五十米外的城中村出入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撑伞走下来。
徐浪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个人是——王浩。
他曾经的公司副总裁，三个月前还跪在他办公室地毯上，哭着请他不要裁员。
现在，王浩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皮鞋锃亮，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文件夹，正指着城中村的方向说着什么。
徐浪瞳孔骤缩，下意识蹲下身子，躲在垃圾桶后面。
雨水混着垃圾的酸臭味灌进鼻子，他顾不上，死死盯着王浩的方向。
“就是这片地，虽然位置偏了点，但胜在面积大，拆迁成本也低。”金丝眼镜男翻开文件夹，“目前拆迁摸底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钉子户大概还有三十多家，最多三个月就能全部搞定。”
王浩点点头，环视四周：“地皮到手之后，马上启动商业综合体项目，徐氏地产已经倒了，没人跟我们抢这块蛋糕。”
听到“徐氏地产”三个字，徐浪的拳头狠狠攥紧。
指甲陷进肉里，血丝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金丝眼镜男又补充道：“不过王总，这片地的产权之前是徐氏集团的，虽然徐浪那个废物被抓了，但产权手续还没完全过户……”
“怕什么？”王浩冷笑一声，“徐浪现在估计还在哪个看守所里啃馒头呢，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就算他现在站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徐浪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雨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王浩的背影。
就在这时，王浩似有所感，扭过头，朝他藏身的垃圾桶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