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水龙头，下面是铁皮桶当水池用。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透进来的光昏黄暗淡。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阿玛尼定制款，袖口绣着他名字缩写，价值八万七。昨天还穿着它在董事会上意气风发，今天却成了逃亡的累赘。
肚子叫了。
徐浪打开那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桶老坛酸菜牛肉面，一根火腿肠，还有三块钱买的一小袋榨菜。
老板娘还算好心，特意多给了他一双一次性筷子。
他拿起一桶面，拆开包装，将面饼和调料放进碗里。这双握过签字笔签过上亿合同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撕着调料包。
姿势不能难看。
徐浪挺直腰板，将水烧上。等水开的间隙，他甚至还把筷子整齐地摆好，像在米其林餐厅摆放餐具那样，一丝不苟。
水开了，他缓缓倒进去，动作优雅，仿佛手中拿的不是泡面，而是顶级龙井。
盖上盖子，等待三分钟。
他看表。手腕上空空如也，那块百达翡丽昨晚抵给**司机了，换了八百块路费。
徐浪扯了扯嘴角。
三分钟到，他揭开盖子，热气和香气扑鼻而来。他拿起叉子，挑起第一口面——嘴唇微抿，轻轻吹了吹，缓缓送入口中。
姿态完美，表情从容。
如果旁边有个摄像机，哪怕最刁钻的美食评论家也挑不出毛病。
可他忘了，这里不是他的顶层办公室，也不是米其林三星餐厅。
这是城中村，隔音差得像纸糊的。
隔壁传来麻将声和女人的尖嗓门：“三条！”
紧接着是对门老婆婆的咳嗽声，楼下吵架的夫妻俩，以及楼上小孩跑来跑去撞得地板咚咚响。
徐浪的第二口面还没咽下去，窗户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那穿西装的**犯吗？”
徐浪转头，看到隔壁窗户开着，一个穿着花睡衣的胖大妈正趴在窗台上嗑瓜子，眼神里全是揶揄和好奇。
“住我家隔壁那个？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大少爷落魄了？穿那么贵的西装，吃泡面？”
胖大妈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还端着呢！你瞅瞅他那坐姿，跟要**似的。哟，吃个泡面还吹两下？这得是多娇贵啊？”
楼上传来哄笑声。
徐浪腮帮子绷紧了。
“老刘家的，别乱说，万一人家是真富二代体验生活呢？”另一个女声接茬。
“体验个屁！真富二代住咱们这？”
胖大妈又嗑了一颗瓜子，“我跟你讲啊，这种人我见多了，八成是被包养的小白脸被甩了，没地方去，只好躲这儿了。”
“还穿西装呢，说不定就那一套，白天穿上装阔，晚上回来吃泡面。**呗！”
徐浪的筷子顿在半空。
换作以前，他一个电话能把这个城中村买下来推平重建。别说胖大妈，整栋楼他都能让人立刻腾空。
可现在他连这碗泡面都是赊账来的。
他的手机还响个不停，全是陌生号码。不用想也知道，王浩派来的人在找他。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前，对胖大妈微微一笑。
声音温和，彬彬有礼：“阿姨，您说得对。我的确是**犯。”
胖大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承认。
“这碗泡面确实挺好吃的。”徐浪不紧不慢地说，“要不您也来一桶？我请客。”
胖大妈嘴角抽了抽：“你还有脸请客？你那点钱够请的吗？”
“够的。”
徐浪笑容不改，转身端起泡面，盖上盖子，对胖大妈微微一躬。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用餐了。再见。”
说完，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胖大妈愣了几秒，随即啐了一口：“装！让你装！明天就交不起房租了，看你还怎么装！”
徐浪站在窗帘后面，听着外面渐弱的议论声，眼神冷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
这次他没有再优雅，直接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面汤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他不在乎了。
面子？尊严？那都是吃饱了之后才考虑的事。
现在他徐浪，就是一个身无分文、被全城通缉的亡命之徒。
第一桶面三分钟就见了底，连汤都没剩。徐浪把面桶舔得干干净净，又打开第二桶。
他知道这很丢人。
但他更清楚，丢人的还在后头。
把第二桶面也干完，徐浪靠在椅背上，肚子终于有了饱胀感。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漏水的水渍上。
突然，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叮——系统绑定中……进度1%……”
什么声音？
徐浪猛地坐直，警惕地环顾四周。屋里什么都没有，手机黑屏，周围也没人。
他以为是幻觉，摇摇头。
“叮——系统绑定中……进度2%……”
声音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徐浪皱眉，刚要开口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徐浪！开门！”
是老板**声音，但比刚才更急：“楼下来了好多人！好像是之前的同事！他们说，要是你不下去，就直接上来砸门了！”
徐浪瞳孔骤缩。
同一瞬间，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系统绑定中……进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