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日傍晚，宋青黛带着宋清珩出现在火锅店门口时，安雅几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宋青黛今天穿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边，黑发随意铺散开，整个人温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
她站在餐厅门口，回头看了宋清珩一眼，小声说：“到了。”
宋清珩替她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进。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棉麻衬衫，深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看上去斯文又高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安雅远远看见，激动地喊道：“来了来了！你们快看！俩人好般配啊！”
常妍妍和乐诗桃猛点头，脸上挂着姨母笑，都觉得这俩人一出现，连灯光的色温都像被调亮了几分。
宋青黛领着宋清珩走到桌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很久了吧？”
“不久不久，”安雅连连摆手，眼睛却一直在宋清珩身上打转，“这就是传说中的清珩哥哥吧？终于见着活人了。”
宋清珩笑着跟她们一一打了招呼，便和宋青黛一起落座。
“快点菜吧，好饿。”宋青黛摸了摸肚子。
安雅熟门熟路地拿起桌上的点餐码，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开始报菜名：
“毛肚，来两份毛肚！”
“鹅肠！还有鹅肠！”
“虾滑我也要两份！”
“黄喉黄喉，别忘了黄喉！”
宋清珩也拿了份菜单翻了翻，问宋青黛：“今天嗓子还好吗？上次你说排练完喉咙有点不舒服，别吃太辣的。”
宋青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目光在“麻辣锅底”那四个字上恋恋不舍地粘了一下，才小声说：“好了，可以吃的。”
宋清珩眯眼看她：“嗯？真的？”
宋青黛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虚，声音又小了一截：“......那就微辣。”
宋清珩笑着摇了摇头，没拆穿她，转头问她的三位舍友：“点个番茄牛油鸳鸯锅可以吗？”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她们连连点头。
宋清珩便在菜单上轻轻划了几笔，又加了几样宋青黛爱吃的涮菜，这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点完菜，常妍妍和乐诗桃坐在对面，四只眼睛在那对小情侣之间来回扫了几趟，脸上的姨母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安雅更直接，托着腮上下打量了一番，凑过去跟常妍妍咬耳朵：“你说呆呆怎么运气这么好？长得好看就算了，找的对象也这么好看。”
常妍妍接上：“对象这么好看就算了，还是医学博士......”
“她就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典型。”乐诗桃总结道。
宋青黛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等到菜端上来，锅里也已经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她伸手拿起公筷往锅里下了一盘毛肚，催促她们：“菜都开了，赶紧吃。”
没人动筷子。
安雅托着腮，笑眯眯地问：“清珩哥，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呀？”
虽然她早就听呆呆讲过八百遍了，但还是想听点不一样的版本。
宋清珩耐心回答：“我们一块儿长大的。”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正式的话，其实没多久。但从认识算起，二十年了。”
“二十年！天，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乐诗桃捂着胸口感叹，“那你们岂不是很了解对方？”
宋清珩笑了笑：“确实很了解。”
“那你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常妍妍八卦地问。
宋清珩和宋青黛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看得对面三人一阵眼晃。
“真不记得了，”宋清珩笑道，“从小就爱牵她的手，没什么特别的契机。”
“那初吻呢？”常妍妍追问，“初吻总该记得吧？”
“哎哎哎——”宋青黛这次反应快，放下筷子，伸手在空中比了个“停”的手势，“这题超纲了啊，不许问不许问。”
常妍妍啧了一声：“我问清珩哥哥，又不是问你。”
宋清珩笑着拿起公筷，给三位舍友每人夹了一些毛肚：“她不让答，我就不答了。”
三人齐齐发出一声哀嚎。
“清珩哥你也太听她话了吧！”
宋清珩笑而不语，只是低头拦住了宋青黛那只正准备伸向辣锅的手，眼神轻轻一压：番茄锅，你的。
宋青黛嘴巴一瘪：“就一块......”
“不行。”
“哼。”
这叫什么听话？
*
几人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傍晚的风已经凉下来了。
夏天的傍晚总带着一点黏糊糊的潮气，树叶被晒了一整天，这时候才慢慢舒展开来，风一过就沙沙地响。
宋清珩走在宋青黛左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上了，指节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学校湖边的路他们走过很多次。
但以前每一次走，都是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定日子”这件事过了明路，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宋青黛总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近了许多。
湖边全是人。
长椅上坐着靠在一起刷手机的情侣，柳树底下有人抱着腰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两个人在路灯底下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小段距离，男生低头凑过去，嘴唇贴了一下女生的额头。
宋青黛的目光从那对依偎的身影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路。
亲吻。她和宋清珩之间，还没有过呢。
过去那些年，两个人顶着“兄妹”的名义，谁都不敢往外跨出那一步。
他们牵过很多次手，从孩童时期一直牵到长大，但也仅限于此了。
更近的距离，从来没有试过。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要订婚了，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可以再往前迈一步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紧接着像被烫到一样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她没注意到自己这点小动作被旁边的人看进去了。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被晚风送到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