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李扶了扶眼睛,视线落在引人注意的男生身上,轻咳一声:“咱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想必大家也都见到了,祁默,你就坐在那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被这帮小兔崽子气得头昏脑涨,差点给人忘了。
数不清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祁默身上,打量的、好奇的,还有带着鄙视恶意和旁边同学窃窃私语的。
沈禾眠好看的眉眼轻蹙,还好祁默看不到,
不过那些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露出那种表情。
身侧的男生站起来,几乎遮住大半光亮,手撑在桌面时,不小心扫掉了沈禾眠放在两人中间的卷子。
他刚要去捡,
就听到小姑娘低低的声音:“我来。”
祁默动作一僵,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移动到桌角的位置,捏紧:“大家~好,”一声轻颤,在中间拐了弯。
沈禾眠满脸涨红,捏紧卷子赶忙坐回去,把做坏事的慌乱都写在脸上了。
她刚刚脑袋捏了祁默的小腿。
祁默深吸一口气,舌尖顶住后槽牙,尽量让声音平静下来,留下一句“我叫祁默。”后,立马坐下。
小腿被撞的位置还在发麻。
后排江鱼捂着胸口:“这是什么人间妖孽,声音听得人心黄黄的。”
“好纯情啊,耳朵都红了。”
“虽然纱布遮住部分脸,但是我用我一模成绩赌,绝对神颜。”
老李拿起三角尺重重敲了下黑板:“行了,要不我把位置让给你们,你们上来说?”
几个女生缩缩脖子,互相吐了舌头。
老李深深看了一眼祁默和沈禾眠,开始讲课。
寂静的教室,只剩下粉笔和老李讲题的声音,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一串串数字和符号,清晰简洁。
直到下课铃响起,
底下才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老李轻飘飘说了句:“讲完这道题就下课,谁要是不想听可以出去。”
杜峰撇嘴,
这是选择吗?这明明是威胁。
又过了五分钟,老李将粉笔扔到黑板槽:“沈禾眠跟我去取卷子,下课!”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杜枫忍不住抱怨。
自从进入高三开始,一天一张卷子已经成为常态,赶上周末,各科加起来桌子上能堆厚厚一摞,就算是抄也得花半个小时左右。
江鱼大力掰过他的脑袋:“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不是写着呢吗,112天。”
“嘶,疼疼疼,江鱼你是不是个女的。”
“你、说、呢!”
沈禾眠已然习惯了这两个活宝的相处模式,左耳进右耳出,跟着老李去办公室。
打印机前摆着两套卷子。
估计她拿回去又要听到一阵哀嚎。
老李拿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水,紧绷的嗓子才终于舒服一点,语重心长道:“祁默的情况你应该比老师清楚,这孩子初来乍到,性子冷清,可能需要你这个同桌多多帮忙,无论是学习方面,还是和班级其他同学相处方面,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她看过祁默之前的成绩,是个好苗子。
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到她的班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折在手里。
沈禾眠乖乖点头:“***,我会尽力帮助他。”
“好,老师相信你,回去上课吧。”
“嗯嗯”
沈禾眠抱着卷子从办公室出来,心事重重。
路过楼梯拐角处竟然听到祁默的名字,她下意识放慢脚步,余光瞥见几张熟悉的脸。
正是以王怡月为首的几个人。
“你们别被那个祁默唬住,他啊,就是个冒牌货,他那个妈把他和祁家太子爷掉包,现在已经被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真的吗?那祁家岂不是恨死他们母子了?”
“废话,要是你是祁家那位少爷,受了十八年的苦,你恨不恨,祁默的眼睛就是被他打坏的,我要把他的真面目戳穿,让所有人都知道。”
沈禾眠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怎么会?她们怎么会知道祁默的事情。
爸妈是不可能跟其他人说的,就连***都不清楚,王怡月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校园里这种消息传播得最快了,更何况王怡月她们本身就没打算遮掩。
不超过两天,
全班同学都会知道的。
沈禾眠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她已经忘记手中卷子的事情。
还是江鱼走过来,把小零食塞到她书桌里,笑呵呵道:“眠眠,我帮你发啊~”
“啊?好。”
上课铃响起,
沈禾眠看着王怡月几人走过来,还特意挑衅地往她和祁默这边看了一眼。
女孩葱白纤细的手指攥紧,惴惴不安。
不行,她不能让祁默陷入那种**中,也不想眼看着他走上自己曾经走过的路,爸妈交代自己要照顾好他的。
沈禾眠头脑一热,起身就往外面跑,
迎面撞上刚要进来的语文老师。
“你干什么去?要上课了?”
沈禾眠紧张的声音在发抖:“老师,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想要去趟医务室。”
她很少撒谎,也不善于撒谎。
语文老师并没有戳穿她,反而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去吧,慢一点。”
女孩子嘛,总有不方便说清的事情。
“谢谢老师。”
沈禾眠愧疚得不敢抬头,
小跑到一个没有人的死角,反复确认,才拨了通电话给沈母。
沈氏集团总裁办,
沈母看到手机屏幕那一刻,吓得站起身,这还是乖女儿第一次在上学期间给自己打电话,赶忙接通:“宝贝,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是祁默......”
听着对面断断续续说着事情,
沈母脸色越加难看。
“好,妈妈知道了,你做的很棒,这件事情交给妈妈。”
“宝贝先回去上课,晚上妈妈让保姆准备了你最爱的火锅,亲自去接你。”
得到答案,沈禾眠上蹿下跳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重新揣好手机,手冻得有些僵,红彤彤的。
转身时,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祁默,纱布被扯掉。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