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霁川拿起遥控器，大屏幕上的授权日志瞬间切换成了董事会议案的附件目录。
那几段被剪辑的手术画面堂而皇之地列在风险评估材料里。
“如果这段录像只用于医院内部的合规调查，我现在根本不会坐在这里。”
“可它不仅流到了外包工程师手里，进了霍家人的邮箱，最后，还精准地出现在了我的接任**案头上。”
“一份隐私的患者资料，在不到一个小时内顺畅地跨过了医院、集团和外部公司三个系统的防火墙。这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程序瑕疵’？”
沈崇岳沉默了片刻，“但没有必要暂停接任。集团完全可以一边审计，一边平稳完成交接。”
“不行。”沈霁川寸步不让。
“为什么？”
“因为这份调查对象的名单里，包括了董事会秘书处。”
会议室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一名负责审计委员会的独立董事翻开资料，神色变得严肃。
“**日志显示，医院端的审批栏是空的？”
集团信息负责人满头冷汗，硬着头皮回答：“是的。”
“那这确实不能按普通的信息安全事件来冷处理了。”另一名独立董事也开了口，“患者的医疗影像属于最高级别的敏感信息。一旦被外界证明是集团高层授意绕过医院审批，后果绝对不仅是声誉受损，还会面临巨额的集体诉讼。”
他们未必真心支持沈霁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愿意替一场数据泄露案背黑锅。
沈崇岳眼底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霁川，你今天是有备而来。”
最终，临时董事会以七票赞成、四票反对的微弱优势通过了独立合规审计决议。
会议结束，沈霁川合上面前的文件，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他起身离席。
周韵璞在他经过身边时，冷着脸叫住了他。
“霁川。”
男人停下脚步。
“你今天虽把桌子掀了，但你会后悔的。”周韵璞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失望。
沈霁川沉默了几秒，“也许吧。但至少今天不会。”
地下停车场。
程景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哥！”
沈霁川拉开轿车后座的车门：“回医院。”
“你就这么走了？”程景濯瞪大眼睛，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回头看他，“接任程序刚被冻结，审计组还没成立，沈崇岳那边肯定会趁机搞小动作。你不留在总部盯着？”
“审计委员会会按流程处理。”
“你真信得过那帮老狐狸？”
“不完全信。”
“那你还急着回医院？！”
沈霁川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连开数小时高压会议后，眉骨间终于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
“现在是两点零七分。开回宁海一院，不堵车需要四十分钟。”
程景濯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为了三点那个病例讨论？”他一时无言，“集团刚才差点连你的接任资格都给投没了，几百亿的盘子悬在半空，你居然还惦记着一个病例讨论？”
“我答应过。”
“答应谁？”
沈霁川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程景濯看着后视镜里男人疲惫却紧绷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司机吩咐：“开快点，尽量别让我们沈主任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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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一院心胸外科示教室。
苏念安站在***，将二十二床拔管后的超声影像调到了最清晰的对比度，又低头核对了一遍桥血管扭转患者的各项术后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