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简池和商炎刚走出市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猛地刹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陆泽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的视线钉在商炎身上。
“炎哥。”
商炎脚步顿住,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眉头蹙了一下:“不是说好了八点半?”
陆泽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压了一小天的火气,“等不了啦!越想越觉得可笑。”
他看向简池,“我是叫你简法医呢?还是该叫你嫂子呢?哪个才是你?嗯?”
简池被他的那句嫂子刺的心头发紧,正要开口。
“陆泽。”
商炎截断了所有对话。
他侧身,将简池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偏过头,低声对她说了一句两个人能听见的话:“站我后面,别出来。”
简池攥住了他腰侧的衣角。
商炎感觉到那一点拉力,原本紧绷的肩膀线条,松了半分。
陆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笑出声:“护的这么紧?怕我吃了她?”
商炎这才平静的看向他:“你火气大,我怕你吓到她。”
“吓到她?”陆泽的笑声拔高了。
“商炎,***也知道什么叫吓到她?你把人拐去领证的时候怎么不怕吓到她?”
商炎没有接话。
陆泽上前一步,停在商炎面前,距离近到挑衅:“我拿你当了二十多年的哥。二十多年!结果你连句实话都不肯给我。”
商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泽盯着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那股压着的火终于顶破了盖子。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商炎的声音不高,“有,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辩解。”
“你不辩解?”陆泽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讽刺。
“你当然没法辩解。你做的事,根本没的洗。”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让他撤资后,简家那边就签了新的投资方。”
“我爸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替你扛着,我说是我没看上简家的姑娘。我一个字没提你。”
商炎的目光动了一下。
“但你呢?”陆泽的嗓音发紧。
“你哪怕提前跟我说一句陆泽,这人我要了,我二话不说就让给你。可你没有。你选了这个世界上最**难堪的方式来办这件事。”
商炎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你说的都对。这件事是我办得不地道。你想怎么解决,我接着。”商炎说。
陆泽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贴到商炎面前,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我想怎么解决?我想揍你一顿,你接吗?”
衣领被猛地勒紧,商炎的脖子被扯的偏向一侧。
简池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上前半步。
商炎没回头。
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空着的大手向后伸,准确地按住了简池的手腕。
动作很轻,力道却稳。
是一个无声的指令:别过来。
商炎看着陆泽:“在这儿打?市局门口,你确定?”
陆泽没松手,胸膛剧烈起伏。
简池被商炎按住手腕,动弹不得。
她看着他扣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指节修长,力道克制,没有用力弄疼她,也让她无法挣脱。
他在挨打之前,想的居然是先按住她,怕她冲上来。
商炎感觉到她没有再往前挣,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抬手,把陆泽揪在自己衣领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陆泽的手被他掰开,垂落在身侧,竟一时忘了要**。
商炎转过身,面向简池。
开始解制服的纽扣。
一颗,两颗。
动作不快,却很从容。
商炎把外套脱下来,转过身,走到简池面前,把警服递到她手里。
“拿着。”
简池愣住了:“你……”
商炎的语气很平静的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穿着警服挨打,他是**。脱了,就是兄弟之间打架。”
他把警服往她怀里又递了递,补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别怕!他打不过我。”
简池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警服,看着他转身走向陆泽的背影,喉头发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轻,可她听的心颤。
商炎保护她的方式,竟是先卸下自己的铠甲。
商炎把袖子往上推了两道,面对着陆泽:“来吧!”
陆泽看着他冷漠的眼神,那股火烧穿了理智。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商炎的脸上。
力道极沉,骨节撞击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商炎往侧面踉跄了一步,嘴角裂开,血顺着下颌淌下来。
简池眨了下眼睛,听到那声闷响的时候,她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想上前,可怀里那件警服伴随着他的温度,成为了把她钉在原地的重量。
商炎没有还手,只是擦了一下嘴角。
陆泽喘着粗气,盯着他:“为什么不躲?”
“让你一拳,算我还你的。”
“一拳就想还清?”陆泽的眼眶泛红了。
“商炎,你欠我的就值一拳?”
陆泽的第二拳已经挥到了半空中。
商炎动了。
他侧身避开,左手一格一挡,右手扣住陆泽的手腕,反向一拧,直接将他的手臂锁死在背后。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陆泽被压在车引擎盖上,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商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呼吸有些重,“这一拳我认了。但我不欠你的了。”
陆泽偏过头,瞪着商炎:“你放开!”
商炎松了手,后退一步。
陆泽直起身,揉了揉被拧痛的手腕,盯着商炎看了好几秒,自嘲的笑了:“商炎,***是真的狠!连挨打都要算计的清清楚楚。”
“一拳还你的知情权。”商炎用拇指再次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再打,就是兄弟之间的切磋了。你想切磋,我奉陪。但结果不会变。”
陆泽盯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商炎说的是真的。
论身手,他从来不是商炎的对手。
刚才那一拳能打中,是因为商炎没躲。
再打下去,他占不到便宜。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转头看向简池:“简池,你看到了吗?你嫁的人连打架都要算步骤、讲道理,永远冷静的像台机器。你确定你了解他?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吗?”
简池握着那件警服,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回答。
可她知道一件事。
刚才陆泽揪住商炎衣领的那一刻,商炎在反击之前,先回头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在确保她不会受伤之后,才去应对自己的冲突。
这个顺序,她记住了。
商炎的眼神冷了下来。
“陆泽,够了。”
“够?”陆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你抢了我联姻对象,我认了。你瞒着我领证,我也认了。可你连一句正式的交代都不给我,就挨一拳想打发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陆家就得乖乖咽下这口气?”
陆泽死死盯着他,胸腔剧烈起伏。
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压过了一时的戾气,满心疲惫与难堪的僵持,悬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