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商彦沉默地盯着江妩,似乎在判断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望着人时眼皮微微下压,有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搁以前,他敢这样看她,江妩巴掌早甩他脸上了。
可现在,她不敢。
江妩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深情,“哥哥,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说。”
陆商彦:“……”
他依旧沉默地看着她。
就在江妩快绷不住的时候,他开口了:“我真的是被仇家追杀,才受伤失忆的么?”
江妩点头:“当然啦……”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她顿住,漂亮的杏眼微微瞪大。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骗你?”
陆商彦声音很淡:“你骗我的时候还少么?”
江妩:“……”
床上的事儿,也能叫骗?
那不叫情趣么……
虽然这个情趣是她单方面的。
江妩鼓鼓腮,哼道:“忘恩负义的狗男人,等你恢复记忆后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说这话时,她底气很足。
剧情里,他的确是被仇家暗算,才受伤失忆倒在她车前的。
陆商彦看着她的眼睛,见她说这话时眼神分外坦荡,便信了七八分。
他收回目光,声音冷淡:“但你囚禁我、强迫我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江妩心虚地撇开眼。
“……可我也救了你啊。”
“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你失忆了,不懂人情世故,我这是帮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陆商彦:“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江妩:“……那我也救了你!”
陆商彦举起自己双手,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你确定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
虽然她的行为的确不道德。
但被他这样说,江妩还是没忍住她的大小姐脾气。
“是,我是**。”
“可谁家好人被***的时候,会爽的在里面乱跳?”
“这么说来,你更**吧!”
话音落下,地下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商彦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盯着江妩,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当她用手指拂弄他时,当她在他耳边说那些下流放肆的话语时,他的身体会背叛他,迎合她……
见他这样,江妩忍不住得意。
得意到一半,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这位爷是她现在要讨好的对象。
顿时蔫巴下来。
她嘴唇翕动几下,干巴巴找补道:“哥哥,是我嘴欠,我胡说八道,你一点都不**,**的是我,全天下我最**……”
陆商彦指着门,手指颤抖。
“你……给我滚!”
那张俊美的脸上红潮未退,眼尾也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看起来狼狈又憋屈。
江妩咬了咬舌尖。
这张破嘴,怎么就管不住呢。
明明昨晚已经决定讨好他,来挽回这一个月来扎根在他心里的恶毒形象,怎么被他骂两句就什么都忘了。
江妩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深情模样,眼睛里甚至挤出了两点水光。
“哥哥,我这就滚,你别生气。”
“记得吃饭,你要是饿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说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地下室。
陆商彦看着关合的大门,眼底的怒意被困惑取代。
他不明白。
以前他要是敢这样跟她说话,她巴掌早就招呼过来了,甚至还要用鞭子抽他,今天却……
陆商彦低眸,目光触及自己腕间的银质锁链,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他一个玩物,想那么多做什么。
左不过是躺平任*而已。
陆商彦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夹起一只虾饺塞进嘴里。
鲜香在唇齿间散开。
他慢条斯理吃完早点,擦了擦唇,站起身。
腕间的锁链随着他的走动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到床边,才发现江妩将床单换了,旧床单就团在墙角,而床头柜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见了。
陆商彦一怔,低眸看向垃圾桶。
果然,都在垃圾桶里。
就连昨晚才拆开的那盒套,也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陆商彦抿唇,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
江妩一出地下室,就懊恼地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蠢死了!
怎么有人蠢成她这样啊!
讨好个人都讨好不明白,反倒惹得他生那么大气。
就她这水平,还想PUA人家。
真是……
江妩叹口气,蔫头耷脑地踩着楼梯往上走。
陈姨收拾完厨房就离开了。
别墅里空空荡荡的。
只有她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
昨晚一宿没睡,脑子有点钝。
江妩回到二楼卧室,一头栽进柔软舒适的大床里。
丝绸被单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江妩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剧情,一会儿是现实。
既然阻止不了真千金回**,那她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如果她赶在颁奖典礼之前,将那位真千金带回家,让他们一家人团聚,那她就是整个**的功臣。
到时候再自觉点搬出来住,离他们一家四口远远的。
然后一心一意讨好陆商彦。
让他对自己改观。
这样,一定可以改变剧情里自己的悲惨结局吧……
江妩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下楼时,陈姨刚做好午饭。
“大小姐下来的正好,饭菜刚出锅。”
江妩“嗯”了声,鼻音浓浓的。
她先端起一份午饭去地下室。
陆商彦正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见他神色平静,江妩松了口气。
看来已经不气了。
她走到桌边,将饭菜放下,朝着陆商彦甜甜的笑,“哥哥,午饭好了。”
“我知道你不乐意看到我,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你慢慢吃……”
说完,将陆商彦早上吃过的餐具收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陆商彦看着她的背影,喉结轻滚了下,“你……”
江妩回过头,“怎么了?”
他想问她为什么将那些东西扔了,是真的如她所说,不会再强迫他了么,可既然不打算强迫他了,为什么还要将他关在地下室呢。
见他半晌不吭声,江妩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陆商彦:“……脏床单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