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梁冠玉心猛跳了一下,惊惶地抓住江秋月的手臂:“我——”

她刚要说实话,房门就被推开了,同时还响起陈望的声音:

“我看你的小摊车进出院门不怎么方便,要不要……”

陈望想说,要不要用红砖和洋灰在门槛那儿抹两个斜坡。

但一进门看见妻子和一个“男人”在炕上拉拉扯扯,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问:“你们在干什么?”

他恨恨地看着江秋月:“你还没成大企业家呢,你就找野花野草?!”

江秋月愣了几秒后,连忙甩开梁冠玉的手,凑到陈望身边,勾他的手心说:“误会,误会……”

陈望不听,愤怒又委屈地质问:“就因为我昨天没给你?但那不是你非要给我放假吗?!”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陈秀英无奈道:“哥,你怎么一回来就跟嫂子吵架啊?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

陈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秀英:“你在家?!”

陈秀英莫名其妙:“对啊,我在给嫂子他们烧炕呢。”

正房左右两间屋子的炉灶口都在侧面。

算是个视野盲区。

所以陈望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陈秀英。

现在发现妹妹不仅在家,还在给江秋月他们烧炕。

陈望气得浑身发抖:“你是我妹妹啊!你怎么能帮着他们孤男寡女在屋里厮混?!”

陈秀英懵懵道:“什么孤男寡女啊?梁冠玉是个女人啊。”

陈望一愣:“什么?”

梁冠玉非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虽说我对外一直是个男人,但我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陈大哥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让**妹来检查一下。”

都这么说了,陈望怎么可能不信?

他这会儿完全不敢看江秋月。

怕她嘲笑自己愚蠢的嫉妒。

他冲梁冠玉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抱歉,误会你了。”

随后,身体僵硬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门之前还听见江秋月得意的声音:

“对不起啊,家夫善妒,闹了点笑话,你继续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吧!”

大概是隐瞒的事不太光彩吧,梁冠玉没有立马说实话,而是先卖惨一样说了她自己的故事。

江秋月自己就很惨,原本很难为别人的故事动容。

但梁冠玉的过往跟她太像了。

梁冠玉垂着眼睛说:“我是徽省人,但我妈是京城本地人。她爸妈是啤酒厂建立初期的老职工,她还是清河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同志,她原本有美好的未来,但好心地给人指了一次路,就被拐进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山里。”

“她运气不太好,被个痨病鬼买走了。痨病鬼为了传宗接代,日以继夜地折磨我妈,直至怀上我才勉强喘口气。”

“可厄运专找苦命人,痨病鬼在我妈生我的时候死了。”

“在那个愚昧落后的小山村里,没有儿子,代表绝户,代表谁都能来踩一脚。”

“我奶怕被村里人欺负,就谎称我是个男孩儿。”

“我奶和我妈为了藏死这个秘密,靠骗村里男人的钱,供我读书,希望我能考出去,带着她们离开那个小山村。”

“高考取消的那十年,她们都没放弃,想着如果我的成绩足够好,说不定能被推荐上大学呢?”

“运气还算不错,高考在我高中的最后一年恢复了。”

“我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到了京城大学,我可以带着我奶和我妈离开了。但是,我奶死了,死于脏病。”

“我妈,肾脏也坏了。”

“京城的医生说,可以换肾,但手术费高达七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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