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振国的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听说是儿童脑干肿瘤,没有多问,只确认了型号。
“刺激电极能给。”
“主机不能借,今晚他们也有手术。”
“我们有兼容主机。”医务处主任赶紧说道。
赵振国按住话筒。
“确定兼容?”
“厂家一样,接口型号也对。”
“别说应该。”
医务处主任重新核对照片和编号。
“能用。”
“那就送电极和备用线。”
赵振国对着电话报完地址,又补了一句:“别让普通快递送。这个件丢了,快递员赔不起,我们也等不起。”
对面答应派车。
设备问题先压下去。
多学科会诊随即启动。
神外、**、ICU、影像、儿科和病理全部到场。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
屏幕上同时显示孩子一个月前和今天的影像。
中央结节的变化摆在一起,不需要多解释,所有人都能看出病灶进展速度。
林慕站在前面,先讲结论。
“病灶位于脑桥中央偏左。”
“整体以膨胀性生长为主。”
“右侧锥体束被推向后方,左侧纤维束被拉开,没有贯穿病灶中心。”
“中央高灌注结节一个月增大接近百分之三十。”
“孩子这次呼吸功能恶化,和结节增大、脑干受压有关。”
他调出预设入路。
“手术目的有三个。”
“第一,**压迫。”
“第二,获取足够组织,明确病理和分子分型。”
“第三,在神经功能允许的范围内,做最大切除。”
一名神外副主任翻着资料。
“孩子已经出现呼吸衰竭。”
“咳嗽反射和吞咽功能也很差。”
“术后长期依赖呼吸机的风险很高。”
“现在手术,意义有多大?”
这个问题问得不客气。
袁院长抬了下头,没有打断。
会诊不是表态会。
有人把难听的话提前说完,总比手术后再说有用。
林慕切到两次影像对比。
“不开刀,肿瘤还会增长。”
“呼吸机能代替呼吸,不能**脑干压迫。”
副主任道:“可以先活检,再放疗。”
“活检能定性质,不能减压。”
“放疗起效需要时间。”
林慕指向结节下缘。
“孩子目前已经靠插管维持。”
“继续等,手术机会只会缩小。”
副主任沉默片刻,又问:“你准备切到什么程度?”
“先切高灌注结节。”
“如果边界清楚,电生理稳定,再向外围低级别成分扩大。”
“如果运动诱发电位下降?”
“停止扩大切除,等信号恢复。”
“恢复不了?”
“结束手术。”
“如果刚进入安全区,信号就下降?”
“退出,止血,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名医生原本担心林慕想借这台手术打名气。
网络热度刚起来,职称结果也没公布。
年轻医生在这种时候碰上一例高难度手术,很容易把手术做成个人证明。
但林慕从头到尾都没提全切。
连退出条件都列得很清楚。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没有插话。
他要看的也是这个。
会做复杂手术,不只看手稳不稳。
很多人能下刀,却舍不得停,切到一半,总想再多拿一点。
脑干里多拿的那一点,落在病人身上,可能就是一条胳膊、一次吞咽,或者一口自主呼吸。
林慕把停止条件放在切除目标前面。
这比手术录像更能说明问题。
**科主任接过话。
“孩子二氧化碳潴留已经纠正,循环目前能维持。”
“脑干手术中,心率和血压会有剧烈波动。”
“**深度也不能按普通开颅手术做。”
“药物过重,电生理信号受影响。”
“药物过轻,循环应激又压不住。”
他翻开**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