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没有忘记,再见到她的时候,他多么想狠狠报复这个玩弄他感情的人。
可刚刚,看着她在他眼前倒下时,他心里积年累月筑起的坚硬外壳也跟着轰然倒塌,巨大的恐慌彻底将他淹没。
他不能更深切地意识到,看到她真的难过,真的痛苦,他感受不到一丝报复的**。
陆时聿啊陆时聿,五年过去了,你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陆时聿就这样一直盯着看了许久。
不多时,时安的额头开始渗出大滴的汗珠。
他站起身,拿过毛巾轻柔地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
做完这些,又坐了回去。
可没一会儿,床上的人突然皱紧眉头,嘴里嘟嘟囔囔地呓语些什么。
他倾身凑了过去,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
可她声音太小,又十分含糊,不管他怎么凑近,还是听不真切。
紧接着,她的眼角,忽然滚出大滴晶莹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
陆时聿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珠,那温热的眼泪顺着他的指腹一直烫进他的心里,产生一种灼伤一般的痛感。
“到底梦到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陆时聿用近乎气声的音量,小声地问着。
眼泪越流越多,他正想去床头抽一张纸巾,贴在脸颊的手掌突然被一双滚烫的手抓住。
“别......别走......”
他终于听清了,温声说:“我不走。”
话音刚落,女人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缓缓掀开眼帘。
她的眼角通红,眼眶中泪水莹莹,看上去格外的脆弱和无助。
陆时聿就在这双眸子的凝视下,忘记了反应。
沉默地对视着,时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无力:“你怎么......又来了?”
她的声音因气息不稳而断断续续,“你最近......怎么......老来?”
陆时聿被她语气中的嫌弃意味刺了一下,正想直起身,却见她突然抬手。
纤细的指尖缓缓凑近他的脸,然后轻轻落在他的眉骨上。
她从他的眉毛开始轻轻描摹,眉头、眉峰、眉尾,一寸一寸缓慢滑过,再沿着鼻梁滑下来,落到鼻骨再到鼻尖,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陆时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被什么病毒传染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装满了浓烈的爱意和难以诉说的哀伤。
就像看着一个渴望了很久,却始终无法触及的东西。
女人滚烫的指尖,划到他的下颌,随后整个手掌贴上他的后颈,肌肤接触的地方腾地灼烧起来。
下一秒,她微微抬起头,温热的唇瓣轻轻缓缓地落在他唇上,滚烫炙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鼻尖。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彻底沸腾了,按在床沿的手臂青筋迸起。
只是短暂地贴了几秒,时安便退开了,手臂跟着垂了下去,她眯着眼睛,含混地说了一句:“还是喜欢不说话的你。”
说罢,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时聿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盯着她阖上的眼睛,半晌没有动弹。
直到口袋里传来微微的震动声,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晕倒,手机掉出来,被他暂时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取了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许鸿远信了,给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随后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这就是,你回国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