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全场死寂。
铁栏外,鲁直半张着嘴,表情呆滞。
龙应天僵在原地,完全忘记自己前一秒还要冲进去救人。
这池大小姐的身手,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其余侍卫的下巴差点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她她......方才是不是用铁管打飞了那玩意***的弹丸?!”
“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我在做梦?!”
“这池大小姐行事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全场唯一面色如常的,只有那三位大人。
沈令舟把最后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老大宝刀未老啊!”
谢昭天一边嗑一边啧啧摇头,“真以为咱们老大没点能力敢在国际监狱当最高指挥官啊?!”
南宫烬负手而立,唇角难得扬起了几分弧度。
苏大强这点小把戏,在池指挥的眼里,恐怕比小孩子玩弹弓还不如。
“.......”龙应天听着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担忧着急简直像个笑话。
他终于明白这三位大人为什么从始至终不急不躁了。
不是他们不担心,是因为他们打从一开始就笃定池大小姐不可能输。
池鲤月将铁管重新扛回肩上,迈着悠闲步子朝苏大强走去。
她每走一步,苏大强就往后退一步。
“你......你你你别过来!”苏大强握着那杆已经打空弹丸的火铳,说话都不利索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池鲤月低头看着瘫坐在地的苏大强,笑意温柔,“是鬼呀,专门索你命来的。”
苏大强猛地一哆嗦,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直接吓得当场背过气去。
池鲤月无语,嫌弃瘪嘴。
就这点胆量还学人家**?
池鲤月转身朝铁栏外扬了扬手,“行了,进来收家伙吧。”
沈令舟第一个冲进来,含糊不清朝身后招手,“快快快,把这些东西都收走,一件都别落下。”
狱卒们鱼贯而入,开始收缴散落一地的铁管、**和火铳。
几个胆大的狱卒还趁机踹了地上的囚犯两脚,以报方才被挟持之仇。
有个狱卒转眼问道:“沈寺卿,这苏大强怎么处理?”
池鲤月挑了下眉,“送到县衙去,让县太爷自行惩治。”
狱卒一愣。
沈令舟摆摆手,“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送到县衙去吧,依法处置。”
狱卒立即点头:“是!”
若是半个时辰前听到沈寺卿叫这池大小姐‘老大’,他定是难以置信的。
但如今见识到池大小姐的身手后,狱卒表示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鲁直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后,深深朝池鲤月作了一揖,“池大小姐高义,下官代那几位弟兄谢过了。”
池鲤月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鲁寺丞客气,人命关天,应该的。”
龙应天也大步走到她面前,抱拳躬身,麦黑色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局促,但语气却坦荡得毫不含糊:
“池大小姐,方才在牢门口,龙某言语多有冒犯。是龙某有眼无珠,错怪了池大小姐。龙某在此赔罪,要打要罚,绝无怨言。”
池鲤月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倒是磊落,认错认得干脆,没有半点扭捏推诿。
她弯起唇角,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左副御史言重了,你能把自己手下弟兄的性命放在心上,这份担当我欣赏得很。之前那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龙应天抬起头,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杏眸。
日头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发间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耳根又开始发烫,忙不迭别开视线,声音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多谢。”
说完便像逃似的转身去指挥手下收拾残局,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沈令舟见状,凑到谢昭天旁侧,“啧,你这手下该不会被咱们老大迷住了吧?”
谢昭天伸右手,虚空一抓,“爱上老大,人之常情,手拿把掐的事儿~”
沈令舟噗嗤笑出声。
“昨日刀疤才被杀,今日死牢里就得了消息。这风声未免走漏得太快了些。”鲁直抬眼看向南宫烬,欲言又止,“南宫大人,这死牢内外戒备森严,寻常百姓根本靠近不得,那些囚犯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信息?”
池鲤月眉梢微动,经过鲁直这么随口一提,她倒想起来了。
昨日在长街上,她杀了刀疤之后,还将刑部侍郎周似得罪了一通。
今日能有这事,只怕跟他逃脱不了干系。
“......”池鲤月略一抬眸,视线在死牢内扫了一圈。
方才她进来时,周似还在,可这会儿,那个人站的位置已经空了。
南宫烬敏锐捕捉到池鲤月神色的变化,眉头微蹙,“池指挥,你想到什么了?”
池鲤月收回目光,将昨日在长街上遇到周似的经过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沈令舟已经炸了。
“那错不了!除了周似那老匹夫还有谁能这么快把消息传进死牢?!昨**在街上被老大当众顶撞,今天就借齐天霸的刀来杀老大。”
他说着便要往外冲,“我这就入宫面圣,把这老匹夫干的好事全抖出来!”
谢昭天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硬生生扯了回来,“你着什么急?周似是二皇子的党羽,你以为凭你空口白牙几句话,皇上就能治他的罪?”
南宫烬更是无语地瞥他一眼,“没有证据,他反手就能参你一个诬陷同僚,到时候你没把他拉下马,自己先栽进去了。”
沈令舟咂了咂嘴,不甘地退了半步,“该死!迟早有一天把周似那老匹夫也送到断头台上!”
池鲤月嗤笑一声,抬手在沈令舟脑袋上拍了一把,“行了,这笔账先记着,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跟他算。”
她抬头看了眼高悬的太阳,时辰也确实不早了,再不回去,招财那小丫头怕是要急疯了。
“行了,事情解决了,我先走了。”她朝三人扬了扬手,转身往牢门外走去。
南宫烬略一思忖,快步跟了上去,压低声音道:“池指挥,明日太子要来三法司**,正好是个机会。只要你在太子跟前留个好印象,我们再拿今日死牢的事替你美言几句。眼下死牢正缺个典狱长,只要太子点了头,由他去向皇上引荐你,事情就好办多了。”
池鲤月略一思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如此看来,她要为明日的面试准备一番了。
南宫烬唇角难得勾起笑意,“池指挥,我们三个等你一起并肩作战,等了十六年了。”
池鲤月弯起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煽情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