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书禾的呼吸微微一顿。
秦肆:“有些事,他不可能告诉你。但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后花园。
夜风穿过紫藤花架,把垂落的藤蔓吹得轻轻摆动。
沈淮初硬是半路拦住了准备回房休息的姜至,把人拽到了僻静的花架之下。
“小至,我们谈谈。”
姜至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没什么好谈的。沈淮初,都过去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可沈淮初比她快了一步,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过不去。”沈淮初眉头紧锁着,“我过不去。姜至,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
姜至打断了他,语气格外平静,“沈淮初,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爱你了。”
沈淮初固执地追问:“就因为他吗?你就那么爱他?”
他说的是沈宴礼。
沈宴礼比沈淮初大五岁,是沈老爷最小的弟弟。
在老宅地位微妙—既是长辈,又年轻得足以和晚辈们平起平坐。
他接管沈氏海外业务多年,常年不在国内,性情疏冷,沉默寡言。
沈淮初从小对这个小叔既敬又畏。
在沈淮初的印象里,沈宴礼对什么都不太有兴趣,没有**,没有多余的情绪。
像一个完美运转却永远与人隔着一层玻璃的机器。
可那台机器在姜至面前失灵了。
姜至的性格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温和。
她不锋利,不张扬,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向下弯,像一汪能映出所有人倒影的水。
沈淮初最初爱上的就是这温和,他觉得她是自己兵荒马乱生活里唯一的锚点。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份温和同时吸引了另一双眼睛。
他不知道沈宴礼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
或许是某次家族宴席,姜至安静端坐、温柔得体的模样,撞碎了他常年冰封的眼底。
或许是某次偶然相遇,她一句温和礼貌的问候,让他常年无波的心湖掀起涟漪。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沈宴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可他从没想过,沈宴礼只是对“他不感兴趣的东西”提不起兴趣。
一旦他对某样东西产生了兴趣,他的手段比任何人都快、都狠、都不留余地。
等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姜至已经站在了沈宴礼身边。
沈淮初看着眼前淡然疏离的姜至,再也维持不住人前温润如玉的假面:“当年如果不是他步步逼迫,我们根本不会……”
“沈淮初。”姜至再度开口,轻轻打断他的辩解,不带一丝情面,“你不要把自己的过错,全部推到别人身上。”
“沈宴礼的出现,只是外因。你当年选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怪你,那是你的选择,但我的选择,也是真的。”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河。
沈淮初沉默下来。
在他还拥有她的那段时间,他做过一个选择。
那选择不是关于她,是关于沈氏,关于他父亲衡量他的那把尺,关于他能不能站到那个位置上去。
他选了那条路。
可是没想到因此把他最爱的人推到了沈宴礼面前。
夜风又吹了过来,藤蔓沙沙作响。
姜至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我回去了,沈宴礼还在等我。”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对她没有真心,就别把她卷进来,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话音落,她不再迟疑,抬步融入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