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少常在水面活动的小鱼都沉入深处。
秦昭听完，神色比早晨更严肃。
测候房却依旧没有发现明显变化。
风向稳定。
潮位正常。
天边也没有**乌云。
谢知文随午后的采买船离开青屿时，甚至还有人朝码头上的苏汐笑。
“霍家媳妇，风呢？”
“再不来，太阳都要落了。”
苏汐没有回答。
她望着采买船越行越远。
海灵无法覆盖那么远。可她能感觉到，那股积聚在外海的力量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像一头正在深海中缓慢翻身的巨兽。
白日越平静，便越让人不安。
傍晚，天空仍旧晴朗。夕阳将整片海染成赤红。
出海的渔船陆续归来。
那些没有听劝的去了稍远处的人满载而归，船舱中堆着黄鱼和石鲳，脸上全是笑。
年轻渔夫特意经过霍家门前，高声道：“今日海上连一阵大浪都没有！”
“霍家嫂子，明日若还是晴天，可得请大家吃酒赔罪！”
周春娘听得皱眉。
苏汐却没有生气。她只抬头看向屋檐，原本停在附近的海鸟不知何时少了大半。
团团也一反常态。它没有抱着石头玩耍，而是在院中来回转圈。时不时抬起脑袋，朝外海方向发出低低叫声。
入夜后，风仍旧很轻。
霍家人吃过晚饭，各自回屋。
苏汐却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听着黑暗中的**。
一更。
二更。
直到接近三更，窗外的虫鸣忽然全部停了。
团团猛地从窝中抬起头。
几乎同时，院中水缸里的水面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细密波纹。
苏汐走出屋门。
夜空中星辰依旧清晰。月亮也没有被云遮住。可远处海面上，原本整齐规律的潮声已经变了。
一浪压着一浪，沉闷得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海逼近。
苏汐闭上眼。
海灵展开的一瞬间，她脸色骤然变了。
那股混乱水流已经越过了外海边缘。正以比她预想中更快的速度，朝青屿推进。
风真的要来了。
她睁开眼，望向漆黑的海岸。
相信她的人，已经收帆归船、压紧屋顶。
不相信她的人，有些仍在远海未归。
同一片平静夜色之下，两种选择已悄然分开。
而天亮之后——
他们将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
三更过后，青屿岛上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小下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连屋檐下晃动的草绳都静止下来。
海浪却越来越重，一声接一声，隔着半座礁村砸在岸上，沉得像闷雷滚过。
苏汐站在院中，脸色凝重。
团团紧紧抱着她的小腿。它全身毛发炸开，圆耳朵贴在脑后，喉咙里发出从未有过的低鸣。
海獭比人更早察觉危险。
院内的水缸不断荡起细小波纹。屋檐上原本栖息的几只海鸟，早已不见踪影。
霍渊舟披衣出来时，苏汐正望着东南方向。
夜空里仍有星光。远处海面却黑得发沉。
那不是寻常夜色，而是一道正在逼近的厚重云墙。
“到了？”
霍渊舟问。
苏汐点头。
“比我预想的快。”
“最多半个时辰。”
霍渊舟转身拿起挂在门后的刀，又取下斗笠。
“我去水寨。”
周春娘和霍朗、霍珠也被惊醒，先后从屋中出来。
周春娘听见霍渊舟要走，脸色骤变。
“外面已经要起风了，你还去哪里？”
“水寨的船要加固。”霍渊舟道：“寨中还有人没回来。”
苏汐看着他。
“你别出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