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同窗同砚,当相亲相敬、互相砥砺,而非结党排异、落井下石,此为无礼!”
“身为秀才功名在身的士子,不辨是非、跟风诋毁,眼界狭隘、心性浮躁,此为无智!”
三连斥责落下,狠狠砸在蒋博彦与江逸安心头。
两人身子猛地一颤,满脸通红,头颅垂得极低,背脊僵硬,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堂同窗噤若寒蝉,无人敢替二人辩驳半句。
颜夫子继续冷声道:“裴家家事曲折、内情坎坷,非外人可知。
裴元修家世清白、家人磊落,反倒是尔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肆意抹黑忠善之家!”
“裴元骏身居三品高位,却停妻再娶、背德忘本,是为官失德、为人不义!
裴家一门不愿攀附权势、自请出族,守得家风骨气,本该受人敬重!尔等反倒跟风辱谤,可笑、可叹、更是可耻!”
这话等于当众彻底为裴家、为林玉娘洗清所有污名!
江逸安双腿微颤,慌忙拱手认错:“学生知错!学生愚昧无知,轻信谣言,出言冒犯裴兄,日后绝不敢再犯!”
蒋博彦也收起所有傲慢傲气,咬牙躬身请罪:“学生失言失礼,甘愿受罚!”
颜夫子神色未松,沉声宣判处罚:“即日起,二人罚抄《修身篇》百遍,静坐思过三日,暂停书院课业随同,好好反省自身德行缺失!
若日后再敢搬弄是非、辱人清白,直接逐出甲班,降入末等号舍!”
“学生谨记教诲!”二人惶恐应声,再不敢有半分嚣张。
处置完二人,颜夫子话锋一转,目光落回端坐席上、身姿端方、神色淡然的裴元修身上,瞬间褪去严厉,添满赞许温和。
“裴元修,你起身。”
裴元修从容起身,拱手垂立,身姿挺拔,进退有度。
颜夫子看着他,当众直言夸赞:“身处谤言漩涡,不躁、不怒、不卑、不亢。
遇事明理、据理守心,辩得清是非,护得住亲眷,守得住风骨。”
“你年仅十五,便能看透虚实、心怀孝义、立身端正,不因家道变故自卑,不因旁人诋毁失态。
德配位、行端正、心澄澈,此等心性,远超同龄学子!”
“老夫观你平日课业勤恳、学识精进,今日再观德行,前途必不可限量!”
这番公开盛赞,是极高的认可!
满堂同窗闻言,尽数抬头看向裴元修,先前的鄙夷、好奇、轻视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敬佩与肃然起敬。
谁都看得明白。
裴家不是忘恩负义、德行有亏,反而是清清白白、傲骨铮铮。
裴元修更是难得的品行端正、心胸坦荡的良才。
裴元修微微躬身,谦逊有礼:“夫子谬赞,学生只是恪守本心,不敢辱没家门、枉读圣贤书。”
“好一个不敢枉读圣贤书!”颜夫子微微颔首,甚是满意,“坐下吧,好好研读课业。”
“是。”
裴元修依言落座,重新拿起书卷,神色平和淡然。
可经此一事,整座甲班所有人心中都彻底改观。
无人再敢随意议论裴家家事,更无人再敢轻视这位看似温润、实则风骨铮铮的少年才子。
窗外晨光洒落,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澄澈坚定。
他心中唯有一念:阿姐倾尽所有护他、撑家、铺路,他必潜心苦读,一朝金榜题名,护尽全家岁岁安稳,让所有委屈、所有流言,尽数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县城热闹菜市。
晨阳暖照,人声鼎沸,沿街摊贩叫卖不绝,往来百姓挑菜赶集,烟火气十足。
陶氏挎着竹编菜篮,正弯腰细细挑选老南瓜,指尖轻触瓜皮,认真比对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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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