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未等仆从询问,宋嘉圆递上一块木牌子。
仆从看了眼木牌子,没多问,转身就领着宋嘉圆绕过回廊,入了里头的院子。
不大的院子,被分成了一块块小药田。
一个六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儿,穿着普通的粗衣布裤,拿着锄头在药田里垦地。
仆从站在廊下,朝老头喊:“苗大夫,有客来。”
苗邪山眯着老眼往廊下看来,就瞧见一个穿着一身水芙色袄裙,外面罩一件白狐毛领洒金斗篷,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妇人站在那儿,手里牵着一个同样罩着毛领浅色斗篷的小女娃,后头还跟着一个小婢女。
他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朝廊下走来,“阿杳来了。”
宋嘉圆待他走近,朝他屈膝行礼,“师父。”
声音有些哑。
之后将女儿拉到身前,跟老头儿介绍,“这是徒儿的女儿,裴璃。”
教女儿:“叫师爷爷。”
小裴璃歪着脑袋儿,好奇地打量老头儿,好一会才奶声奶气喊:“师爷爷好。”
老头儿看了眼小裴璃,又看宋嘉圆,“几年不见,你倒是造了个小的出来了。”
宋嘉圆面皮薄,有些不好意思。
老头儿将锄头搁下,仆从去打了水来,他洗了手,领着宋嘉圆往屋里去,边走边问:“他来我这儿,方才刚走,你碰到没有?”
宋嘉圆知道他指萧祭,如实道:“碰到了。”
她没问萧祭来做什么。
如今他贵为天子,应是不会随意出宫才对。
不过他性格桀骜,被迫离京十数年,如今回来,外头走走看一看他抢回来的这繁华帝都,却也像他。
苗邪山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虽淡淡,但难掩眼底的哀伤。
当年她被萧祭赶走,两人闹得不愉快,他是知道的,想来她现在心里还难受着,便没有再说萧祭。
而是领她在堂屋坐下,问起她这些年在京中如何。
宋嘉圆说:“我要与裴凌慎和离了。”
苗邪山一听,虽意外,但没问她为何要和离,只问:“和离后,你是去何处?”
“本是想回宋家,但今儿去了宋家,父母并不愿我和离归家去。”
苗邪山捋着胡子,“你若是不嫌弃我这儿,倒是可以来与我这老头儿作伴。”
当年宋嘉圆被萧祭赶走,他是想跟宋嘉圆一起走的。
但宋嘉圆虽与萧祭闹得不愉快,却依旧不放心萧祭,怕萧祭行军打仗会受伤。
军中那些军医,医术皆远不如他。
故宋嘉圆自己走了,却拜托他继续留在萧祭军中。
萧祭打入京来当了皇帝,是要给他封个官,或召他入宫当御医的。但他不愿意,让萧祭给了他这座宅子和一些金银,就在这里住下了。
入京不久,他就去裴家找了宋嘉圆。
但裴家狗眼看人低,见他衣着普通,不给他入门,也不予通报,把他当叫花子打发走。
后来他托人几经辗转,才给宋嘉圆送了块木牌子,告诉宋嘉圆他的住址。
宋嘉圆要侍奉婆母,到了今日才有机会过来看师父。
她心里满是歉疚,“师父这儿,我怎会嫌弃。本该早点来看师父的,等到今日才来,实属身不由己,望师父莫怪。”
除了要侍奉婆母抽不开身。
她出府还得请示婆母,经过婆母同意。
像今日这种不请示就出来,回府后,婆母知道,定是要盘问她、训斥她的。
以前她想要长长久久跟裴凌慎过日子,这种委屈她都会咽下,能不出府就不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