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肖钢玉跪在那里，手攥着母亲的诊断书，纸页被汗浸软了。
“我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了，你这里是我唯一的机会……”
“钢玉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什么不努力。”
肖钢玉听到这话，怔在原地。
他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同学，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极深怨毒。
他张了张嘴，脸上变了很多颜色。
最后，他选择了
“侯**说得对，是我个人觉悟不够，不该给组织添麻烦。”
周围几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没人停下。
“你能明白我的苦心，难能可贵啊。”
侯亮平整了整袖口，绕过肖钢玉，大步往行政楼方向走。
他觉得今天这番话，足够作为自己“坚持原则、秉公办事”的典型事迹，汇报给高老师了。
秦风从食堂方向过来，正好走到台阶侧面。
肖钢玉还蹲在地上，那份手写的补助申请被风吹到了花坛边上。
秦风没停步，顺脚路过花坛的时候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土，递过去。
肖钢玉以为又是个来看笑话的，粗暴地一把夺过，却在抬头对上秦风平静的眼神时，愣住了。
秦风把纸塞到他手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语气跟在食堂问人借个醋碟没什么区别：“东西收好，别压皱了，该盖章的地方有折痕不好使。”
肖钢玉接过去，手在抖。
秦风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走出两步，回头补了一句：“好好准备毕业典礼，事情总有别的路走。”
不是安慰，不是许诺，更不是侯亮平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就是一句普通同学之间的话。
肖钢玉把所有材料拢进牛皮纸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着秦风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真小人，谁踩了他，他记一辈子；谁把他当人看，他也记一辈子。
侯亮平今天为了装模作样踩了他一脚，他会用最脏的手段报复回来。
肖钢玉转身快步离开，脊背比来时挺直了几分。
秦风还没走出行政楼的阴影范围，皮鞋踩水泥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节奏很快，带着股急于宣示存在感的劲头。
“秦风。”
侯亮平折了回来。
他刚才没走远，行政楼门厅拐角的柱子后面站了会儿，把刚才那幕看了个全乎。
秦风停下，转身。
侯亮平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凑近半步。
“跟肖钢玉这种遇到困难就求爷爷告***底层货色厮混，你还真是臭味相投。”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抬脚准备走。
侯亮平伸手拦了一下。
不是真拦，是那种觉得自己占据绝对优势时才有的姿态，半拦半挡，带着炫耀。
“别急。”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秦风面前晃了晃。
A4纸，打印体，页眉上写着《京州高新区经济开发与金融法治风控体系》，右上角用红笔圈了几处，批注密密麻麻。
秦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侯亮平把文件收回胸前，食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这篇激进的金融文章，就是你那天拿给高老师的论文草稿吧？我从教研室的废稿箱里找到的。”
他抬起下巴，声音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笃定。
“今天下午经济法治论坛，我是学生代表发言人。作为师兄，我会好好表扬表扬你的大作，替你宣传。”
秦风站在原地，双手揣进裤兜。
侯亮平看不出他有任何慌张或愤怒，这让他的优越感更加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