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过了一会儿,裴母才若有所思地说道:“烟烟这次过来,我怎么觉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裴朗正在套枕套,闻言头也没抬。
“我跟她不熟,不知道。”
裴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一个家属楼住了那么多年,你跟我说不熟?”
裴朗:“……”
那能一样吗?
以前他看见盛烟,恨不得绕着走。
现在倒好。
不光没绕成,今天还陪着她在大马路上跑了几公里。
想想都晦气。
*
盛烟兴奋得有些睡不着。
今晚这么大的好消息,她最想分享的人就是裴律,也想听他夸她一句。
床头柜上搁着一台小型录音机,是傍晚吴警卫送过来的,里面正放着裴律留下的录音。
录音机边边角角已经有些掉漆了,是裴律当年去航校以后买的。那时候他说写信听不见声音,以后就用这个联系。
他录一盘寄回来,她再录一盘寄过去。
这些年光磁带和邮费都不知道花了多少。
可盛烟其实不太爱听裴律的录音。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些话,不是管她别乱跑、记得吃饭,就是些没羞没臊的话,听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她像往常一样没听完,正准备按掉录音机,里面忽然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
是裴律这些年哄她睡觉时,时不时会哼的小曲。
盛烟的手顿了一下。
她安静听完,又倒回去听了几遍。
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
以前裴律哼这支曲子的时候,她大多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听着,从来没有认真分辨过。
可今晚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听着录音里的旋律,脑海里却慢慢浮出了另一段几乎被她忘掉的曲调。
裴砚以前,好像也哼过这支曲子。
盛烟又把磁带倒回去,反反复复听了几遍。
不能说一模一样,可至少有八成相似。
难怪她一直觉得耳熟。
盛烟盯着录音机看了半天,直到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她才像是猛地回过神,烦躁地抬手擦掉。
裴律,你为什么要学他?
裴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
第二天一大早,盛烟是被一阵又急又响的东北话吵醒的。
“人都没影儿两天了,你们咋还不报警呢?”
罗老二嗓门又大又急,隔着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是周五,又赶上暑假,家属楼里除了去上班的干部家属,剩下的大多都是孩子。
几个正在楼下玩的小孩被动静吸引过来,纷纷站在罗家门口探头往里看,连裴母也带着裴时屿站在自家走廊上,朝对门望了一眼。
罗家屋里,此时只有罗婆子和罗树林的小儿子罗小虎。
罗婆子的声音没有罗老二大,却尖得刺耳:“你别嚷嚷了!赶紧把门关上,有啥话搁屋里说!”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又温婉的声音响起。
“大家别看了,都散了吧,谁家还没点事?你们几个孩子也别围着了,去别处玩。”
黄花菜匆匆赶回来,将围观的人劝散后,顺手关上了大门。
七月的粤西正是最热的时候,门一关,屋里越发闷得厉害,可再闷,也比不上黄花菜此刻心里的憋闷。
罗树林身为干部,非特殊情况不能随意离开驻地。大前天为了找小桃,他特意出去了一趟,偏偏赶上团里临时有任务下达,最后任务落到了裴律头上。
原著里本属于罗树林的机会,如今却成了裴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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