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你——”岁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字不成句。
谢璟没有回答。
他垂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上,落在她红红的鼻尖上,落在她微微嘟着的、还带着睡痕的嘴唇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淀着、压抑着、等待着。
他问:
“哭什么?”
就三个字。
语气不重,甚至算不上严厉,更像是一种疑惑——一种真实的、不带任何责备意味的、单纯想知道答案的疑惑。
岁诺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我因为被折腾得太狠了所以哭了”吧?
这也太丢人了。
但是她也不能编一个别的理由,因为她在谢璟面前编**的能力约等于零,每次想撒谎脸就会变得更红,而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用一种小得不能再小的、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痛。”
谢璟的眼皮跳了一下。
岁诺没有看他,她低着头,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沙哑和鼻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
“就是……那里痛。腰也酸,腿也痛,全身都不舒服。”
她说完之后,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谢璟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耳朵——耳朵尖微微泛了一层粉色。
他理亏。
这三个字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谢璟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觉得自己在任何人面前理亏过。
**的时候不觉得理亏,骂人的时候不觉得理亏,放别人鸽子的时候不觉得理亏,让一整桌人等他两个小时的时候不觉得理亏。
但此刻,听着这个小姑娘低着头、红着耳朵、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理亏了。
他什么都没说。
岁诺还在低头酝酿下一句话,想着要不要再加一句“但是也没那么痛”来缓和一下气氛,毕竟她不想让谢璟觉得她在抱怨。
她的嘴刚张开,身体就突然腾空了。
谢璟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他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很多年。
岁诺本能地抓住了他家居衫的领口,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大脑再次陷入了空白。
他抱着她朝浴室走去。
岁诺在他怀里,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味道,混合着晨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岁诺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浴室很大,和昨天晚上她看到的一样。
谢璟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有点凉,岁诺的**刚碰到台面就缩了一下,他立刻把自己的手臂垫在了她身下,隔开了那块冰冷的石头。
岁诺看着他,他看着她。
然后他转过身,去拿她的牙刷。
他拿起那只粉色的牙刷,挤上牙膏,然后转回来,把牙刷递给她。
岁诺接过去,默默地开始刷牙。
她坐在洗手台上,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裙,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牙膏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