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与其在王府里被楚晚萤慢慢折磨死,不如用一场决绝的死亡,换一个彻底的新生。
顾清越,是我的同谋。
他是父亲故交之子,医术高明,为人正直,我小产后,父亲曾暗中托他来为我诊治。
他看出我的身体败坏,也看出我眼中的死意。
「楚小姐,若你信我,也许还能活。」
他给了我一粒假死药。
服下后,可闭气绝脉,状如死人,十二个时辰后才会醒来。
他还替我准备了一具从义庄找来的女尸,身形与我相仿。
火起后,我服下假死药,他的人趁乱潜入,把我换出,再将女尸穿上我的嫁衣,扔进火场。
一切都很顺利。
萧寒抱着的,根本不是我。
我看着他一夜白头,看着他泣血疯魔,看着他为一具不相干的**卑微到尘埃里,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觉的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萧寒,你现在承受的一切,不及我当年所受苦痛的万分之一。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
我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后退的景物,心里一片平静。
京城,王府,萧寒,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去。
我将去江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顾清越坐在我对面,为我倒了一杯热茶。
「你的身子亏损的厉害,需要慢慢养,不能急。」
我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有劳顾先生。」
「叫我清越就好。」他温和的笑了笑,「令尊对我有恩,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我没有再说话,只低头看着杯中热气。
过去三年,我喝过烈酒,也喝过苦药,却从没有一杯茶,像现在这样让我觉的暖。
我们一路南下,走的很慢。
顾清越说,我的身体需要静养,不宜劳累,他每日为我诊脉,开方,亲自熬药。
在他的照料下,我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脸上终于多了些血色。
我们路过许多城镇,也见过许多风景。
我看见了江南水乡的温婉,也看见了市井小民的鲜活,这些,都是我在王府那座四方院墙里从没见过的。
我的心,也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只是偶尔,还是会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里,听到萧寒。
听说,他把楚晚萤折磨的不**形后,并没有杀她,而是把她送去了军中,成了营妓。
对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听说,他遣散了王府所有姬妾,将我的院子按照我生前的喜好重新修葺了一遍。
他每天住在那里,守着我的牌位,日日买醉。
听说,他多次上书请辞摄政王之位,都被皇帝驳回。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男人,如今成了行尸走肉的酒鬼,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听到这些,我只是笑了笑。
与我何干?
半年后,我们在江南临安小镇定居下来。
顾清越用带出来的银两开了一家医馆,取名回春堂。
我在医馆里帮忙抓药,打理杂务。
我戴着一张普通的人皮面具,没人知道我的身份,镇上的人都叫我阿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