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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把交接单收好,却发现储物柜最里面还有一只保温饭盒。
“这个也是不要的吗?”
沈砚看见饭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送来的。
过去每个周末,我都会用它给两位老人送饭。
沈母胃口清淡,沈父不吃香菜,我记得比沈砚还清楚。
领证预约取消后,我便没有再去过。
“我妈想见你一面。”
沈砚说得很慢。
“她不是来劝你回去,只想把那只镯子和这些年你替家里做的事说清楚。”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转告她。”
房东看了看我们,抱着文件去阳台核对玻璃数量。
客厅里只剩保温饭盒的卡扣声。
我按了两次才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手写菜单,是沈母以前让我记下的家常菜。
“阿姨对我一直不错。”
“但是没有见面的必要。”
沈砚低下头。
“好,我告诉她。”
他没有再说家人舍不得我,也没有拿长辈的身体和面子压我。
这样的克制让我短暂地想起最初的沈砚。
那时他会在我不愿见陌生人时替我拒绝聚会,会记得我喝豆浆不放糖,也会在我晚归时开着玄关的灯等我。
我们走到今天,并不是因为从未相爱。
正因为爱过,我才用了太长时间相信他会变回来。
“许棠。”
沈砚将保温饭盒合上。
“我只有一件事想问。”
我没有回答,只看着他。
“那些照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信我的?”
他问得并不准确。
可这是他能想到的,离真相最近的问题。
“不是看见照片以后。”
我将松开的卡扣重新扣好。
“你说陪陈欢看电影是因为她怕黑,我信过。”
“你说领带洗坏了,我也信过。”
“每一次我都替你找了理由。”
沈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为什么现在不愿意再信?”
“因为你看见照片以后,先怪我拆了你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箱子上的盲盒字样太大,我以为那是属于我们的惊喜,才会拆开。
沈砚却没有关心我是怎样看完那一百张照片的。
他只担心陈欢会不会被我追问,担心下个月的安排会不会被打乱。
房东回到客厅,问饭盒由谁带走。
我推到沈砚面前。
“你带给阿姨吧。”
沈砚接住饭盒。
“我能送你去车站吗?”
“我爸在附近等我。”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走出小区时,沈砚始终与我隔着几步。
父亲的车停在街对面。
他看见沈砚,推门想下来,被我抬手制止了。
沈砚在路边停下,将装着碎领带的布袋递给我。
“这个由你决定怎么处理。”
我接过来,转身走向垃圾分类处。
蓝灰色的碎布很轻,落进可回收织物箱时,没有发出声音。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没有追过来。
我坐进父亲的车。
后视镜里,他仍抱着那只保温饭盒,身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