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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到账短信弹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十二楼工具间拧拖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划开，看到银行发来的入账通知：8毛1。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把手机凑近，又看了一遍。
小数点前面是0，后面是81。没有少看一个零。
手机还没放下，房东的电话打进来了。
“苏棉，今天发工资了吧？这个月房租加水电一共三千四，你拖了半个月了，今天必须转给我。”
我攥着手机，拖把杆硌在膝盖上，又疼又凉。
“阿姨，我……”
“我不听借口，”房东声音拔高了，“你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不转，明天一早我就去换锁，你那些东西我全扔楼道里，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了。
我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把脸，走出工具间。
主管周姐在办公区门口接电话，我走过去，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周姐，这个月工资，8毛1，当初给我说的底薪八千。”
周姐看了我一眼，把电话挂了。
“8毛1怎么了？你入职这一个月，晨会缺席七次，外勤迟到九次，设计稿一份没交，保洁岗签字记录漏了三次，公司按考勤**和绩效管理办法扣款，扣完就剩这些，有什么问题？”
“晨会缺席是因为陆薇薇让我七点出门去南巷买咖啡，外勤迟到是因为她站在门口不给我开门，设计稿一份没交是因为她让我扫厕所，保洁签字漏了是因为她反锁门不让我进去检查。”
周姐听完，笑了笑：“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有吧，”周姐把手机推回来，“那就按**执行，有异议可以去人事部申诉。”
“还有，”
她补了一句，“公司规定，新人团建费用从工资里预扣。你那个日料包间一万块，我们替你垫付了，按分期从工资里扣，你这个月剩下的工资扣完了，下个月继续。”
我看着她，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我没同意团建。”
“但全部门的人都去了，”周姐把文件夹合上，“你***，这叫不合群。公司不需要不合群的员工。你还有两个月试用期，表现不好的话，转正评估过不了，到时候连8毛1都没有。”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办公区门口，旁边工位上有人偷偷看我，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走廊尽头，陆薇薇端着一杯奶茶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哟，工资到账了？”她吸了一口奶茶，慢悠悠晃过来，“多少钱呀？”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陆薇薇低头看了一眼，嘴里的吸管差点笑喷出来。
“陆薇薇，团建那一万块我没同意，你凭什么从我工资里扣？”
她收起笑，歪了歪头：“谁让你自己不出钱的，那就只能从个人工资里分期划扣，这个**周姐跟我说过的，她没告诉你？”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往电梯口走。
陆薇薇在后面笑：“去哪儿啊？扫厕所去吗？”
我没回头。
电梯到了，我按了顶楼。
公司老总的办公室在三十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前台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有预约吗？”
我没理她，直接往前走。
前台站起来要拦，我已经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实木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深色办公桌，一个人坐在桌后面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
四十多岁，灰色衬衫，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来，眉头皱了皱。
“你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进来的？”
我关上门，走到他办公桌前，把手机按在桌面上。
屏幕上是那笔8毛1的入账记录。
“陆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素未谋面的爹，你亲女儿快被你认的假千金压榨死了，这你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