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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口轻轻一颤。

一起回家。

这几个字,对别人来说也许很普通。

可对我来说,不一样。

因为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真正拥有过一个像样的家。

小时候家里总是偏斜的,我很早就学会了看脸色。

后来苏妤宁病了,我退学打工,住进那间出租屋,以为三个人一起熬,总会熬出一个家。

结果那只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壳。

后来连婚礼,都成了别人拿来遮丑的东西。

所以回家这个词,以前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暖。

直到这一刻。

我抬头看着裴照临,半天没说话。

他大概也知道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不容易,所以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

“没事,慢慢来。”

又是这三个字。

我忽然红了眼。

因为我这辈子最缺的,大概就是有人肯给我时间。

我没有立刻答应。

可那天晚上,我和他一起走回了家。

路不长,风也很轻。

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陪着往前走,是一件很安稳的事。

另一边,我爸妈那边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些消息,我原本不想再听。

可总有人会在不经意间提起。

说苏妤宁后来和家里闹得很难看,觉得所有人都害了她。

她怨我把事情闹大,怨周叙川骗她,怨爸妈没替她把后路铺好。

她摔东西,哭闹,要一个说法。

可那场局本来就是他们一起做出来的,谁都不干净,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后来我妈病了一场。

听说病得很重,整个人瘦得厉害。

病中她反反复复念叨的,不是苏妤宁,也不是那场让所有人丢尽脸面的婚礼。

而是我小时候穿着旧裙子,蹲在灶台边烧火的样子。

我爸守在病床边,很久都不说话。

后来才对人承认,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不是偏心。

是把最该护着的那个女儿,亲手推远了。

这些话,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听完以后,我没有哭,也没有想回去看看。

有些话说晚了,就没用了。

有些关系断掉了,也不值得再补。

我现在终于明白,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等谁后悔。

是自己先走出去。

很多年后,我和裴照临结婚了。

婚礼不大,只请了真正亲近的人。

没有太多流程,也没有很热闹的排场。

可我站在那里,却比当年穿着那件昂贵婚纱时,更像一个真正要嫁人的人。

因为这一次,没有人拿我的懂事当**,也没有人让我为了谁,再退一步。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低头看着手上的那枚素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深夜。

我抱着手机,坐在出租屋的床边,看见匿名帖里有人把我的人生,当成一场背德故事写出来。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大概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我退掉的学业,熬坏的身体,被骗走的七年,像一层层压在我身上。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替别人兜底。

是不是我这样的人,注定不会被好好爱。

可后来我终于知道了。

真正能把人从泥里拉出来的,不是时间本身。

是有一天,你终于不肯再替任何人牺牲了。

婚礼结束那晚,我一个人站在窗边,看楼下的灯。

裴照临从身后走过来,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冷不冷?”

我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认真摇头。

“不冷。”

因为这一生里,最冷的那段日子,我已经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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