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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言皱了皱眉。
“云舒，别说气话。”
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你不是早就想去稻城了，这次我特地把地点定在这，就是想让你高兴。”
我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稻城。
那是沈青青大二生日在朋友圈发的愿望清单。
而我说想去的，是洱海。
整整100条愿望清单。
周叙言都记住了。
我挂在嘴边提了成千上百次的，他却没记住。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荒唐的像一场笑话。
“周叙言，我想去的是洱海。”
他怔住了，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
沈青青从床上支起身子，弱弱的开口。
“云舒，你别怪他，是我之前老跟他念叨，他才记混了……”
周叙言轻声哄我。
“下次吧，云舒，下次我们两个人去，好不好？”
又是下次。
可同样的话，周叙言已经对我说了太多次。
大一缺席我的生日，他说太忙了，要等下次。
大二我去医院做手术，他说以后再陪我去。
太多个以后了，我已经不想等了。
“不用了，洱海我自己去看就行。”
我挣开他的手，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追了两步，又停住了。
沈青青在喊他。
“周叙言，我肚子好痛……”
周叙言的脚步彻底停了。
我没有回头，进了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叙言的消息。
“季云舒，明天的集体活动你就别参加了，在酒店好好反省吧。”
“什么时候改掉你乱吃飞醋的毛病，什么时候我们再谈。”
我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当初刚在一起时，每次吵架，周叙言都是第一个反省自己。
那时他抱着我轻哄，说：
“云舒，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没有错，不用反省自己。”
那时候的他不肯让我受一点委屈。
现在的周叙言觉得我永远都不会走。
我拖着行李箱经过沈青青房间门口时，门虚掩着。
里面的声音透过门缝溢出来。
我本不想听的，可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
沈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言，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没有想破坏你们感情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用这次旅行，给我的青春一个交代。”
周叙言沉默片刻，却岔开了话题。
“还记得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吗？”
沈青青闷闷的回：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发挥失常，只能上*大，还害你改了自己的志愿……”
周叙言轻笑，语气宠溺。
“你一直不会照顾自己，粗心大意的，我怎么放心？”
沈青青笑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当时怎么不跟云舒说清楚，害她放弃了清北的保送资格。”
周叙言顿了顿。
“她成绩好，去哪儿都能出头，你就不一样了，那么笨，我得替你盯着。”
我站在门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是这样。
当年高考前夕，周叙言苦口婆心劝我放弃保送。
说*大中文系氛围更好，说我们铁三角不能分开。
最重要的是，他说他舍不得我，他没有安全感。
我信了。
我放弃了那所我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大学。
放弃了我从小向往的专业，跟他一起填了*大。
我妈当时气得半个月没理我，说我昏了头。
我一直以为那是爱情。
原来那是牺牲。
我的牺牲，为了他的周全。
行李箱的轮子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