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苏凛第二次来找我，是在半个月之后。
公司楼下，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薄外套，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
他没有再跪，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隐忍。
我没停止离开的步伐。
苏凛从马路对面追上来，脚步有些踉跄，在我身后高喊。
“夏夏！”
我没回头，他追得更快了，
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挡在我面前。
“你别走，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就行。”
他气喘吁吁地拦着我，眼眶底下一片乌青，
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他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
“我把公司股份都卖了，该赔的都赔了，员工工资也发了，干干净净的了。”
“所以呢？”
“所以...”
苏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神里全是闪烁。
“所以我想重新追你。夏夏，我们从零开始好不好？你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我听完就笑了。
“苏凛，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你想到了什么吗？”
他愣了愣，摇头。
“我想起你生病时，我给你熬粥，给你换冰毛巾，半夜起来三次给你量体温。你烧退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满脸彷徨，我只是轻笑。
“你说，夏夏，还是你对我最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找别人了。”
“你一个月之后就跟姜意上了床。”
我看着他眼底那点残存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苏凛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攥得发白。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慢慢泛红，喉间溢出压抑得变形的颤声。
“我**，我不是人，夏夏你给我个机会赎罪…”
“你怎么赎罪？”
我歪了歪头看他，轻笑。
“再去装一回梦游？再去跪一回？苏凛，你跪了太多次了，你的膝盖不值钱了，你的眼泪也不值钱了。”
“我可以…”
“可我不可以了。我只想要个不会骗我的人。很可惜，你不是。”
苏凛愣在原地，张着嘴，像被人忽然堵住了所有说辞。
我也不愿意再纠缠转身离开。
只徒留苏凛在身后的悲鸣。
“对不起，夏夏。”
我从未回头。
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束姜花。
是我妈早上来帮我收拾屋子时带来的。
白的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淡淡香气混着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了一室。
我走过去，把花**瓶子，
又看了看窗台上那几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长势很好，是我一个人养出来的。
日子还在往前走。
而且走得比以前轻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