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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我走出房门,坐到饭桌旁低头喝粥。
姑姑拎着两盒点心进门,爽朗地笑着说,赶在中秋的尾巴来看看。
妈妈招呼她坐下,爸爸给她盛了碗粥,饭桌上瞬间热闹了起来。
姑姑看着我,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顾云深,笑眯眯地问:
“念夏和云深的婚事也定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顾云深放下了筷子,温和地笑着说:
“快了快了,等晚晚的身体再稳一稳。”
我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他神色自然的模样,平静开口。
“那你俩领证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得提前向公司请假。”
饭桌上骤然安静了下来。
姑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地扫了我们一眼,说不出话来。
妈妈盛粥的手停在半空,勺子在锅里悬着,忘了舀。
顾云深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我没看任何人,端起碗将粥喝完,起身把碗筷端进厨房。
顾云深愣了一下,随后起身追了过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嗓音嘶哑,带着点急促。
“念夏,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苏念晚的声音脆生生地传了过来,打断了他。
“云深哥!帮我从厨房倒杯水出来。”
他应了声好,转头看我,刚要说话。
“云深哥,快点呀,我吃药呢,水别太凉。”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从我身旁错身而过。
他拿起台面上的玻璃壶,倒了杯水,指腹在杯壁上贴着试温度。
我看着他快步走出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水递给苏念晚。
我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嗤笑出声。
回想三年前的寒假,我骑车被撞骨折。
当时,爸妈带着哥哥妹妹在三亚旅游。
我一个人在急诊室外坐到凌晨,抖着手给顾云深打电话。
他听完,啧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我这边走不开,你自己叫个车吧。”
“别小题大做,不就是擦破点皮。”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思绪回笼,我现在才明白。
他不是不会照顾人,他只是不想照顾我。
我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后,走出厨房。
经过客厅时,姑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念夏也就那样吧,在外头这么久也没见混出个名堂,还得靠云深。”
她叹了口气,话头一转,语气里带着满意。
“还是晚晚让人省心,身体虽然不好,但胜在乖巧懂事。”
“不像有些人,这么大年纪了工作不上心,婚也不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我径直走向姑姑,声音冷了下来。
“姑姑,我上周刚加班到凌晨两点。”
“您要是不信,可以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姑姑整个人愣住了,脸色骤然惨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爸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不可遏,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你跟你姑姑说话什么态度!”
“在这个家里,长辈说句话,轮得到你顶嘴?”
我没有躲,平静开口。
“你打!”
“你打了,我立马就报警。”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死死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顾云深看着这一幕,抬脚准备走过来。
苏念晚坐在沙发上,小声嘀咕。
“至于吗?”
我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回客房。
我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发车还有不到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