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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京市找工作的第一个月，才真正知道没有学历是什么滋味。
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电话打来，听说我高中毕业，语气立刻冷了。
“我们这边最低要求大专。”
“餐饮经验？后厨可以考虑，工资不高，能接受吗？”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觉得丢脸。
可现在我只想活下去。
我在一家火锅店后厨落了脚。每天早上五点到店，洗菜、切肉、搬货、熬汤底，忙到晚上手都抬不起来。
老板姓周，脾气急，看我话少手快，渐渐愿意让我碰底料。
有次店里客人嫌锅底香味薄，周老板急得骂人。我站在灶边，看着那锅红油，忍不住开口。
“牛油香是有了，但辣椒没出层次，花椒也压苦了。要是把糍粑辣椒先炒透，再补一点豆豉，味道会厚。”
周老板瞪我，“你懂？”
我低声道：“以前家里开火锅店，我调过几年底料。”
他半信半疑让我试了一锅。
那天晚上，三桌客人加了汤，还打包了底料。
周老板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小子可以啊。以前真只是帮工？”
我擦着手，淡淡道：“他们觉得我是帮工，可那家店的味道，是我一点点调出来的。”
我以为自己和过去彻底断了，没想到半个月后，李百钰带着同事来了店里。
他一眼认出我，脸上的笑意立刻带上了轻蔑。
“哟，老三，你不是要闯京市吗？怎么闯到后厨来了？”
他身边几个人都看向我。
我端着锅底，平静道：“后厨靠手艺吃饭，不像你，靠卖弟弟的人生买房。”
李百钰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我把锅底放下，“吃饭就吃饭，不吃就走。这里没人惯你。”
他大概没想到我敢这么跟他说话，脸色难看到极点。
可他同桌的一个男人尝了口汤，眼睛一亮。
“这锅底不错啊，比上次来好吃多了。”
另一个人也点头，“确实香，辣得舒服，不烧胃。”
周老板笑呵呵地从后面出来，“新师傅调的。”
那几人看向我的眼神立刻不同。
刚才夸锅底的人问：“我们单位经常加班，能不能做团餐？小份火锅或者冒菜那种。”
李百钰的表情僵住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痛快。
他曾经说我离开**什么都不是。
可我现在站在油烟里，也比他站在饭桌上干净。
那天打烊后，周老板递给我一支烟，我没接。
他也不勉强，只说：“万银，我准备弄个外卖档口，专做小份火锅。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干。”
我愣住。
周老板继续道：“手艺算你的，铺子和手续我来想办法，不过启动资金多少得凑点。”
夜里，我坐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看着***里一点点攒下的钱。
不多，却是我一刀一锅挣出来的。
我忽然笑了。
他们卖了我的火锅店。
那我就亲手再开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