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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从厨房回来后,合照终于拍上了。
我被挤在最左边,缩着肩膀,照片里只有我的半边身影。
苏念晚站在正中间,挽着妈**胳膊,顾云深站在她另一侧。
妈妈凑过来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头也不抬地吩咐我。
“念夏,收拾碗筷去。”
我扫了一眼客厅,他们都在看电视,没人过来帮忙。
经过玄关时,我蹲下身,从鞋柜最底层摸出一个信封。
里面装着我攒了大半年的钱,我站起身,没再犹豫。
我走到客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信封放在妈妈手边。
“这是我这半年攒的,给家里换台新空调吧。”
“也算我这些年,在这个家的最后一点用处。”
妈妈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没来得及说话。
我转身走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客房,拉开行李箱,开始往里放东西。
我没想让他们感激,只是想在离开之前,把账结清楚。
当我把衣服叠到一半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我平静地抬头,看见了温柔盯着我的顾云深。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了杯热水,声音很轻。
“念夏,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酸涩起来。
我刚要接话,他已经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了,晚晚说你俩衣服能换着穿,回头你把我去年送你的那件外套给她吧。”
“你身体好,能扛冻,晚晚没带外套回来,她明天去复查,不能着凉。”
我看着他,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涩。
“好。”
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叠衣服。
他没听出任何异样,转身走了。
那件外套是去年秋天时,顾云深送的,那时候他说:
“念夏,你一个人在外面,不能着凉。”
因为那句话,我穿了整整一年。
我走到衣柜旁,看向挂着的外套,伸手摸了摸,随后关上了柜门。
过了一会,我走出房门,准备去浴室洗漱。
经过客厅时,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正细心地把东西往包里装。
她低着头,手指在清单上逐行核对,嘴里念念有词,生怕漏了什么。
“保温杯、病历本、暖宝宝……”
明天是苏念晚复查的日子,家里的每个人都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
妈妈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了头继续收东西,语气平淡。
“你的东西自己整理,我也顾不过来。”
“毕竟你一个人在外习惯了。”
“你也不是养不活自己的人。”
我呼吸微滞,手指几不**的颤了颤。
沙发扶手上搭着苏念晚的裙子,我顺手拿起来叠,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边角。
是吊牌。
这件裙子标签崭新,没有被人穿过的痕迹。
我愣了一下,想起五年前。
那时我第一次实习,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想给自己买一条像样的裙子。
回家跟妈妈说的时候,她正在厨房择菜,头也没抬就开始批评我。
“你去实习是去长本事,又不是去相亲,买那么好的裙子给谁看?”
后来那笔钱被挪去给苏念晚交了培训班的尾款。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家里说过任何想买的东西。
指尖松开吊牌,我把叠好的裙子平放在沙发扶手上。
我淡然地走回客房,在床边坐下。
我失神地望着在墙角的旧纸箱和角落里堆着的旧棉袄。
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房间了。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奶奶”两个字。
我回过神后,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她笑了笑,关切地开口。
“念夏,中秋吃了什么?月饼甜不甜?听说你们聚得挺热闹。”
我轻声回了一句。
“嗯,挺热闹的。”
奶奶闻言顿了顿,语气认真。
“念夏,一个人在外面记得多穿点,多吃点。”
“奶奶攒了一年的鸡蛋钱,托你三叔转给你了,八百块,不多,你拿着。”
我眼眶渐渐泛红,还没来得及推辞。
***声音又传了过来。
“在家里,你别总想着让着谁。”
“你不欠他们的。”
挂了电话后,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最底下那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会不会有人发现?”
我按住删除键清空,慢慢打下一行新字。
“我不欠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