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断肠散发作第二日,我开始不停呕血。
他们将我绑住后,划破指尖将血滴在第三个锦囊上。
锦囊上的金线只亮起一瞬,便再次黯淡下去。
国师摇了摇头:“还是打不开。”
沈崇山急了:“血不够?那就多取一些!”
国师犹豫片刻,开口道:“可试取心头血滋养锦囊。”
“仙血精华藏于心脉,或可激活第三囊。”
府医当场跪下:“大人,小姐的身子已经……”
“若是再取心头血,极可能死在刀下。”
沈崇山犹豫了,我想他是怕锦囊会随我一起失效。
萧景珩陡然从侍卫腰间拔出**,干脆地递到府医面前。
“避开要害,孤要她活着许愿!”
当**刺入胸口时,我疼得浑身痉挛。
不由想起十岁那年的雪灾。
萧景珩把自己的斗篷披在我身上,手指冻得发紫,却反复确认我有没有受凉。
那个少年,不肯让我受一点寒。
可如今眼前的男人,却亲手递出了剖开我胸膛的刀。
心头血滴落在锦囊上,金线亮了一半。
沈明珠俯身看了一眼,不满地直起身:“还不够?她是不是在故意抗拒?”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冲门外招了招手。
很快,两个婆子拖着一个瘦弱的丫鬟进来。
竟然是青禾。
这三年来,偏院里的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只有她会偷偷给我送些吃的,会趁人不在时,替我擦拭伤口。
沈明珠命人把青禾按上刑凳:“每过一炷香,她若还不答应许愿,就给这个贱婢打十杖。”
第一轮杖刑落下,青禾咬着嘴唇不吭声,后背很快渗出血来。
第三杖时她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
“小姐,不要许愿!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沈明珠恼羞成怒:“加重力道。”
“我看是她的嘴硬,还是我的板子硬!”
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扑过去,想护住青禾。
却被沈崇山一脚踹开我,胸前的伤口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我趴在地上,只能伸手去够萧景珩的方向。
“景珩,求你……让她停下……”
他就站在三步之外。
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救下青禾。
他却只是冷漠地看着:“青禾身份低贱,能为皇嗣牺牲,亦是她的荣耀。”
我趴在血泊里,忽然觉得不疼了。
少年时的萧景珩曾蹲在灾民面前说,民贵君轻。
天子脚下,百姓的命没有贵贱之分。
原来他当年在乎的是民心、皇权,唯独不是苍生。
杖刑声接连落下,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却在恍惚中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明珠案几上摆着安胎茶里,飘着几不可见的红花。
她所谓有孕数月的腹部,随着衣带松紧时大时小。
她从不让宫中太医诊脉,所有胎象记录都出自沈家府医之手。
萧景珩甚至以“胎气不稳”为由,替她封锁了整个东宫,隔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沈明珠,可能根本没有怀孕。
可这又如何呢?
即便皇嗣是假的,他们也已经在相信有孕时决定牺牲我。
真假,从来都不重要。
又一轮杖刑落下,青禾的哭声越来越弱。
我索性把头埋下,不再幻想萧景珩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