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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后,我的小饭店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

店里新添了桌椅,后厨的灶火日夜不息。

我从海边捡了大大小小的贝壳,用细麻绳穿成风铃,挂在每一扇门的门框上。

海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清脆又干净。

偶尔有熟客指着门上的风铃问我。

“老板,你这风铃挂着,是有什么寓意吗?”

我擦着桌子,头也不抬。

“没什么寓意,就是好看。”

也有客人好奇,试探着开口。

“看你店里摆着这些,以前是不是很信玄学?”

这两年,我慢慢学会了怎么和这个世界打交道。

我终于有了可以打电话约着一起去吃夜宵、喝啤酒的朋友。

我们聊菜价,聊天气,聊哪里的海鲜最新鲜。

可就是绝口不提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过往。

之后的某天。

我在整理床底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那是外婆生前留下的。

自从外婆走后,我一直把它藏在最深处,没有勇气打开。

我坐在地板上,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拧开了盖子。

里面没有硬币,也没有符咒。

只有一张边缘早已泛黄卷起的纸条。

“小宝,不管用什么方法活着,都要活着。信什么都可以,别信死。”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眼泪砸在纸条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

最后把它放回铁盒里,合上了盖子。

以前我总觉得,要彻底摆脱那些东西,就必须把它们毁掉。

但现在,外婆说过信什么都可以。

所以我其实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已经信与不信了。

我不再需要用它来做人生的决定。

不再需要靠抛硬币来祈求一个未知的答案。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很多年前。

妈妈把硬币放进我手心的时候,温柔地对我说。

“拿不准就问天。”

我站在梦里,轻声问。

“妈妈,我现在过得算好吗?”

妈妈没有说话。

但我看到阳光下有个人站在远处,正对我微笑着。

我看不清她的脸。

那轮廓可能是外婆,也可能是谢聿安。

又或许,只是那个终于和自己和解的我自己。

但都没关系了。

我笑着醒了过来。

窗外的风铃被晨风吹动,轻轻响了一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暖烘烘的。

这世间所有的破碎与失去,最终都会化作缝补生命的线。

而我们蹚过泥泞,便可以在立于这荒芜的废墟之上。

无论生命是否残酷,是否不由人。

我们最终都可以,亲手种出属于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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