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叙言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坐在沙滩上看日出。
洱海的清晨很安静，所以身后的脚步声就格外明显。
我偏过头，看见他眼眶通红，一身狼狈。
“云舒……我找了你好久。”
我没说话。
周叙言嗓音沙哑。
“云舒……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我身边蹲下来，声音又急又抖：
“我知道我错了，是我不好，我被沈青青蒙蔽了，你回来好不好？婚礼我重新办，我以后只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终于开口。
“骗我淋雨是她的主意吗？”
“劝我改志愿是她逼你做的吗？”
“缺席我的生日，忽视我的情绪，都是她的授意吗？”
周叙言的脸色随着我的话一点点变白。
最后我说：
“周叙言，也许她真的明里暗里的挑拨过。”
“可做这些事的人，不是你吗？”
“是你选择了伤害我啊。”
周叙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平静的看着他。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吗？261条。”
“我问你她往哪个方向走了，我问你她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我问你我要不要报警，你回了我几条？”
“我给她打了133通电话，一通没接。”
“你知道我那天淋了一整夜的雨，烧到四十度吗？”
“周叙言，那天晚上那么黑，那座城市我第一次来，可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心过我会不会出事。”
周叙言蹲在我面前，嘴唇抖得厉害。
“云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当时发烧了……”
潮水涌上来，又慢慢退下去。
我轻声说：
“你不知道，但你却记住了她一百条愿望清单。”
“你记得她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喝多少度的水、喜欢什么样的明星，可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想去洱海，你却记成了稻城。”
周叙言跪在沙子里，额头垂得很低很低，肩膀在发抖。
我忽然问他：
“周叙言，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周叙言猛地抬起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想！”
我看着他急切的神情，看了很久很久。
“可是周叙言，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周叙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云舒，别这样，算我求你…………”
我转身往回走，没有停步。
太阳出来了，日出的金光照在我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海水边。
那影子很直，一次都没有弯过。
……………………………………
周叙言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我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大一那年的冬天。
季云舒裹着他的围巾在操场上踩雪，回头冲他笑，鼻尖冻得红红的。
她说：
“周叙言，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他听见自己笑着说好。
那天的雪很大，她的眼睛很亮。
他以为他会牵着季云舒的手，一直走下去。
他想起他们也曾面对面，满怀期待的畅享结婚以后的生活。
他也曾那么期待他们的婚礼。
可怎么就这样了呢。
怎么会这样呢。
周叙言捂住脸，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