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砚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眉眼和周砚有几分像,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姐姐,忽然笑了。
“嫂子好。”
我腿一软。
姐姐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总,好巧啊。”
周砚看着我。
“巧?”
“是啊。”
周砚的目光落到我身后的行李箱上。
“打车去机场?”
我背后一凉。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立刻把行李箱往身后藏,却发现这个动作是掩耳盗铃。
周砚停在我面前,声音很淡。
“许栀,要跟我分手?”
我立刻摇头。
“不是不是。”
“那你想干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
“我就是,想出去旅游。”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砚被气笑了。
“出去旅游,还假死上了?”
我沉默。
这确实有点难解释。
总不能说我觉得你会把我丢海里喂鱼,结果赶上了强娶强嫁,不得已假死。
我低头看着鞋尖。
鞋子是从**市场买的,跑了一路,边都开胶了。
旁边的姐姐也没比我好多少。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外套上还沾着仓库里的灰。
我们两个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狼狈得像刚从法制节目里跑出来。
周砚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先跟我回去。”
我立刻后退。
“不行。”
他看向我,抬手直接从我手里夺过行李箱拉杆。
我急了。
“周砚!这是我的钱。”
周砚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别的情绪。
“你的钱?这是我给你的。”
“给了就是我的。”
他拎着箱子往车边走:“想要钱,就跟上来。”
我立刻追上去:“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砚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很稳。
我挣不开,只能被他带着往车里走。
可刚走两步,我猛地回头:
“我姐呢?”
周砚脚步没停:
“自会有人安置她。”
我心里一紧。
“你别动她!”
周砚侧眸看了我一眼。
“你现在还挺有底气。”
我立刻怂了半截。
“我就是问问。”
他没有回答。
我赶紧回头看。
只见姐姐站在原地,那个阳光狗一样的男人正笑眯眯地跟她说话。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姐姐沉默片刻,竟然真的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特别听话地坐了进去。
我震惊了。
我姐。
沈知意。
那个从小到大被舅妈追着骂,都能面无表情把锅盖扣回去的人。
竟然被一个陌生男人说动了。
周砚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外面的夜风被隔绝。
车内很安静。
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心虚的心跳声。
周砚把行李箱放在前排,像放着我的命脉。
我盯着它。
他盯着我。
半晌,他说:“还想要钱,就乖一点。”
我立刻坐正。
“好的。”
周砚:“……”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问。
但看见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像是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骂。
车开出去后,我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
“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砚看着窗外。
街灯在他脸上一道道掠过,显得他的神色更冷。
“许栀,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
我缩了缩脖子。
他转头看我。
“只要我想找一个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我小声嘀咕:“那你也太可怕了。”
他听见了,故意问:“你说什么?”
我只好转移话题。
“刚才另一辆车上的,是谁啊?”
周砚看了我一眼。
“我弟弟,周临。”
我脱口而出:“有钱吗?”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没钱就嫌弃了?”
我干巴巴解释:“不是,我这是行为习惯。”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势利眼。”
我认真想了想。
“可能以前我装得比较好。”
周砚被我气得偏过头,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
轻得我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