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孔仁只随意扫了几眼,便将那些人的位置记了下来。
身后两人,左侧酒肆二楼三人,卖布摊旁两人.......
十几个人一路跟随,彼此之间还有照应,那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而且这些人明显受过训练,寻常劫道的贼人,可没有这般耐心。
“有意思。”
孔仁心中冷笑,脚步却没有丝毫变化。
自己今日才被册封为太子太傅,刚刚离开咸阳宫,便有人盯上来了。
这些人来得未免太快。
若说背后无人指使,孔仁连一个字都不信。
至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他暂时还无法确定。
不过既然对方费尽心思跟了这么久,早晚会自己跳出来。
前方引路的两名内侍对此毫无察觉。
其中一人回过头,满脸恭敬地说道:“孔太傅,再往前走两条街,便到陛下赐您的府邸了。”
另一人笑着接话:“那座府邸原本属于一位六国旧贵,修得十分宽敞。后来**将其收回,又重新修缮过一番。”
“二十名侍女与黄金布帛都已送到府中。”
“孔太傅今日入住,什么都不缺。”
孔仁点了点头。
“有劳二位引路。”
“孔太傅言重了。”
那名内侍连忙弯腰。
“能为太傅引路,是奴婢等人的福分。”
二人满心欢喜,只想着将这位新任太子太傅平安送到府邸,回宫之后也好交差。
他们哪里会想到,长街两侧的阴影中,已经藏了十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三人继续前行。
走过一条喧闹长街,周围行人渐渐减少。
再向城西深入,两侧房屋也变得低矮破旧。灯火越来越稀疏,先前还能听见的酒令声与叫卖声,很快被远远甩在身后。
前方是一条狭窄胡同。
两侧土墙足有一人多高,墙头杂草丛生。巷中只有一盏昏暗油灯,被夜风吹得不断摇晃。
孔仁抬眼扫过胡同。
墙后有人,屋顶也有人,前方拐角处,还藏着几个呼吸沉重的家伙。
一路尾随他的那些人已经全都到齐。
这地方狭窄偏僻,夜里少有人经过,确实适合动手。
孔仁停下脚步。
两名内侍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连忙回头。
“孔太傅,怎么了?”
孔仁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
“你们便留在这里。”
两名内侍一愣。
“可是府邸还在前面……”
“我知道。”
孔仁朝胡同深处看了一眼。
“里面路窄,你们跟着碍事。”
两名内侍听得更加茫然,这只是一条寻常胡同。
他们不过是负责引路,怎么会碍事?
其中一人刚要询问,昏暗的胡同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十余名身穿单衣、以黑布蒙面的壮汉从阴影中走出,彻底堵死了胡同两端。
为首之人上下打量孔仁,目光在那身儒袍上停留片刻,故意粗声粗气地说道:“没想到今夜运气不错。”
“竟遇见一个刚从宫中出来的肥羊。”
两名内侍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是何人?”
“这里可是咸阳!”
“天子脚下,你们竟敢拦路劫财?”
为首黑衣人嗤笑一声。
“咸阳又如何?”
“到了这条巷子,便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们。”
另一人晃了晃手中短刀,目光凶狠。
“识相的,把身上财物全交出来!”
“若敢私藏半枚钱,便先剁一只手!”
“还有这两个细皮嫩肉的,模样倒是不错。”
“等抢完钱,带回去好好玩弄一番,倒也不算白忙一场!”
两名内侍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一人双腿发软,背部紧紧贴住土墙。
另一人牙齿直打颤,连手里的宫灯都险些拿不稳。
“孔……孔太傅……”
“现在该如何是好?”
孔仁没有回答,目光从十余名黑衣人身上一一扫过。
假借劫财之名,言语如此凶狠,却没有一人先抢那两名内侍手中的财物,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他身上。
果然不是普通劫道。
不过这些人背后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不重要。
孔仁这几日在宫中不是讲经,便是说教。
面对扶苏,他只能靠一张嘴胡扯。
面对胡亥,他还得顾忌对方皇子的身份,想打一顿都只能借扶苏的手。
一身筋骨憋了数日,早就有些发*。
没想到才出宫门,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孔仁缓缓抬起双臂,十指交叉,向外一推。
咔!咔!咔!
清脆的筋骨爆响从肩膀一路传到手腕。
胡同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为首黑衣人皱起眉头。
“你想反抗?”
孔仁没有理他,又向左右扭了扭脖子。
咔嚓!
两侧肩背骤然绷紧。
原本便被撑得紧绷的儒袍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只听刺啦一声,两边衣袖同时裂开。
孔仁只是随手一扯,破损的外袍便从身上滑落。
昏暗灯火下,粗壮手臂与宽阔胸膛彻底显露出来。
块块肌肉高高隆起,肩背宽厚得惊人,腰腹线条更像是用铁石雕刻而成。随着他缓缓握拳,手臂上的筋肉层层绷紧,连青筋都清晰凸起。
方才还叫嚣不断的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一名黑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棍,又看了看孔仁比木棍还粗的胳膊,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这……这是儒生?”
另一个人声音发干。
“谁家的儒生能长成这样?”
两名内侍更是贴着土墙,瞪圆双眼。
他们在宫中见过不少儒生。
那些人无不衣冠整齐,举止文雅,便是与人争论,也只是引经据典,最多气得吹胡子瞪眼。
可眼前的孔仁,除了头上还戴着儒冠,身上再无半点文弱模样。
一名内侍嘴唇哆嗦。
“这便是……孔门真学?”
另一人根本顾不上回答。
孔仁已经动了,右脚猛然踏地。
魁梧身躯顷刻冲出,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
“拦住他!”
话音刚起,孔仁已经撞入人群。
最前方的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抬刀,便被一拳轰中胸口。
咚!
一声闷响。
那人双脚直接离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土墙上,落地之后再无动静。
所有黑衣人脸色大变。
一拳!
只用一拳便将人打飞数步!
“硬茬子!”
“都别留手,一起上!”
一名黑衣人高声呼喊,转身招呼同伴。
可他话音尚未落下,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孔仁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头发。
“喊什么?”
孔仁向下一压,那人腰背不受控制地弯下。
紧接着,孔仁右膝猛然抬起!
砰!
膝盖正中面门。
黑衣人的鼻梁当场塌陷,鲜血混着碎牙从口中喷出。整个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