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吃，我不饿。”
“骗人。”十五皱了皱鼻子，猫科动物的嗅觉让他能分辨出赵欣蕊身上那股过度消耗后的虚脱味，“你味道很苦，是饿的。”
赵欣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伸手揉了揉十五的脑袋，把那头栗色短发揉得乱七八糟：“……长大了，会管姐姐了。”
“我一直很大！”十五含糊地**，尾巴却在身后摇成了小风扇。
短暂的温馨像一簇微弱的火，在冰河下游的凹地里亮了一下。
赵欣蕊没敢让这簇火烧太久。
她检查了一遍贺姻的绑带，确认不会因颠簸而恶化，然后站起身，望向漆黑的河面上游。
那里隐约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
不是自然开裂。
是某种庞大的躯体在冰面上游移，骨鳞摩擦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霜骨蟒没走。
它们在搜索，顺着河道，像三张移动的死亡滤网，一寸寸筛过这片荒野。
“不能沿河走了。”赵欣蕊低声道，“它们熟悉水域，我们上岸，从林子里穿过去。”
“可林子……”十五抖了抖耳朵，“更容易被围。”
“所以得换个活法。”
赵欣蕊蹲下来，指尖轻轻点在雪地上。
黑豹的嗅觉被寒风放大，她能闻到三公里外那头霜骨蟒留下的腥甜气息，也能闻到西南方向某种潮湿的、属于人类建筑的铁锈味。
前哨站。
大概在五公里外。
“你变半兽形，”她看向十五，“耳朵和尾巴收起来，但保留爪子。我们在雪地里跑，不飞，不跳，只贴地。”
“像猫一样？”
“像猫一样。”
十五眼睛一亮，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再起身时，他已是个有着柔软猫耳和长尾的少年，四肢却覆盖着细密的绒毛，指尖弹出半透明的利爪——半兽化，猫形人最常用的潜行姿态。
赵欣蕊也动了动肩膀。
黑豹的虚影在体表一闪而逝，她的瞳孔彻底拉成竖线，夜视能力被提升到极限。
她没有释放念丝，只是用最原始的、属于黑豹的本能去感知风的流向。
“跟紧我。”
“嗯！”
两道身影窜出凹地，没入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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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星的雪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荒凉。
树木不是绿色，是灰黑色的，枝干扭曲得像痛苦的人形，枝头积着厚厚的雪，偶尔被风一吹，簌簌落下，砸在人身上闷疼。
赵欣蕊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树根的凹陷处——那里积雪最薄，声音最小。
她的黑豹兽形赋予了她近乎完美的平衡感，即便背着贺姻，也能在崎岖的林地间如履平地。
十五跟在她身后三步远，半伏着身子，利爪陷进雪里，落地无声。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不敢快。
霜骨蟒对震动极其敏感，狂奔引起的雪层震颤，在七阶的感知里就像敲锣打鼓。
“姐姐。”十五忽然用气音唤她。
赵欣蕊回头。
少年指着左前方，鼻尖轻轻翕动。
那里有一头雪狐，二阶，通体雪白，正埋头在雪堆里刨什么东西。
它离他们只有不到二十米二十米，只要抬头，就能看见这两个闯入者。
赵欣蕊缓缓抬起手，示意十五停下。
她没让十五去扑——猫的本能是猎杀，但现在不是狩猎的时候。
任何多余的血腥味都可能成为霜骨蟒的道标。
她蹲下来，从地上摸起一块冻硬的土疙瘩，手腕一抖，土疙瘩无声地飞出二十米，精准地砸在雪狐身后的树干上。
“啪。”
雪狐受惊，猛地抬头，竖瞳警惕地望向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