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德拉科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
克拉布和高尔在旁边推了他两下，他才别别扭扭地走到爱丽丝面前。
“刚刚……”
他咳了一声，把脸偏向一边。
“谢谢你。”
爱丽丝停下脚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嗯？”
德拉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会告诉我爸爸的，马尔福家不会欠别人情。”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轻轻拍掉封面上的灰尘。
“马尔福少爷如果觉得过意不去。”
她抬起头。
“也可以直接给我金加隆。”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
“你想要多少？”
爱丽丝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满是戏谑。
“那就要看——”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们尊贵的马尔福少爷，值多少金加隆了。”
德拉科耳尖一热。
“你……”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爱丽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手臂。
“放心，看在今天你这么乖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友情价。”
德拉科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对他动手。
爱丽丝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抱起书朝着图书馆走去。
只是脑子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另一只手臂。
修长，结实，隔着黑色长袍都能感觉到紧实的力量。
……
爱丽丝脚步一顿。
梅林啊！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赶紧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倒反天罡。
真是倒反天罡。
以后还是少去地窖办公室吧，关几天禁闭脑子都开始不正常了。
她抱紧书，加快脚步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德拉科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克拉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德拉科，她是不是在调戏你？”
“闭嘴！”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那泛红的耳尖，却久久没有褪去。
爱丽丝抱着书走进图书馆，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己常坐的位置。
她刚翻开一本关于古代炼金术的书，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压低了却依旧兴奋的惊呼。
“克鲁姆！”
“他真的来图书馆了！”
“天啊，他坐在那里！”
紧接着，平斯夫人不悦的声音响彻整个图书馆。
“安静！”
“这里是图书馆，不是魁地奇球场！”
声音刚落，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平斯夫人不得不再次出声警告。
爱丽丝额角轻轻跳了一下，她最喜欢图书馆的一点就是安静。
今天倒好，跟礼堂似的。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了过去。
罪魁祸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是维克多尔·克鲁姆。
这位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丝毫没有身为焦点的自觉，正低着头翻阅一本厚厚的书。
只是他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小女巫，一直在窃窃私语。
平斯夫人已经赶走了好几拨人，却依旧无济于事。
爱丽丝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目光，看来今天图书馆是别想恢复安静了。
她正准备低头继续看书，余光却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
克鲁姆并没有一直看书，每隔一会儿，他都会抬起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爱丽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赫敏·格兰杰正抱着一摞书，认真地翻阅资料。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也没有发现有人正时不时看向自己。
爱丽丝看看克鲁姆再看看赫敏，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不会吧……
他看上格兰杰了？
爱丽丝顿时来了兴趣。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光明正大地观察两人。
勇士先生眼光不错。
赫敏虽然不像芙蓉那样惊艳，但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尤其认真看书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安静又聪慧的气质。
只是……伊戈尔·卡卡洛夫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死了吧。
那位校长平时把克鲁姆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生怕他磕着碰着，恨不得走到哪儿都带着。
要是知道自己学校最优秀的勇士，来霍格沃茨没多久，就对霍格沃茨的学生有了好感……
爱丽丝忍不住替他默哀了一秒，估计能气得头发都竖起来。
她又看了一眼克鲁姆，恰好对方再次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克鲁姆愣了一下，朝她微微点头。
爱丽丝礼貌地点头回应，随即重新低下头，继续翻书。
心里却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看来，**三强争霸赛除了比赛本身，还有不少有趣的热闹可看。
可惜，看了不到两分钟爱丽丝就受不了了。
“你准备穿什么颜色的礼服？”
“我妈妈给我寄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
“我还没找到舞伴……”
“听说霍格莫德的那家店已经没有现货了。”
……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平斯夫人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放下手里的书，冷着脸巡视整个图书馆。
她那副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所有说话的人统统丢出去。
然而今天的小巫师们显然格外大胆。
最近新鲜的事情太多了，让他们格外亢奋。
爱丽丝合上书，轻轻揉了揉眉心，看来今天这图书馆是待不下去了。
不过说到礼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给斯内普教授定制的大衣，时间差不多了。
按那家店老板说的，这几天就能寄到霍格沃茨。
有点想看教授船上是什么样子的。
教授的审美只有黑色，平时穿衣服都是一样的，爱丽丝很怀疑他是不是买了一堆一样的衣服。
爱丽丝想的多，至于教授会不会穿，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衣服送到了，教授自然就会穿。
总不能有人放着量身定制的衣服**吧？
第二天一早，礼堂里照例飞进了一大群猫头鹰。
翅膀拍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包裹和信件不断落到四张长桌上。
斯内普刚端起咖啡，一只灰色的猫头鹰便稳稳落在他面前。
它脚上还艰难的抓着一个礼盒，这一幕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斯内普皱了皱眉，将礼盒取下。
猫头鹰完成任务后，扑棱着翅膀飞出了礼堂。
礼盒外面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简单的卡片。
——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冬天。
字迹工整，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提示。
斯内普看了片刻，将卡片收起，礼盒则被他放到一旁，没有当众打开。
早餐结束后，他照常回到地窖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几分地下的寒意。
斯内普将礼盒放到办公桌上，随手施了几个检测魔咒。
确认安全后，他才拆开包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套男士礼服。
深灰色呢子大衣静静叠放在最上面，剪裁利落，面料厚实而挺括，即使只是摆在那里，也能看出做工极其精细。
下面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衫、一条银灰色领带，还有一条黑色长裤。
最底下，还放着一对低调的银色袖扣。
斯内普伸手轻轻拂过大衣的布料，看样子尺寸应该是正好。
他的的眉头越皱越紧。
是谁知道他的尺寸，还敢把衣服送到霍格沃茨。
卢修斯？
不会，要是他，在收到衣服之前，他就会收到夸张的信件。
邓布利多？
更不可能。
至于凤凰社那些人，他不认为自己跟那群凤凰社成员有什么交情。
直到斯内普翻到最下面，才看到一张没有署名的卡。
——赔您的衣服。
语气熟悉，他想他知道是谁了。
十二月初。
爱丽丝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早餐时间，她寄出了一封信。
校外的线人威廉·佐恩终于查到了赫奇帕奇金杯的消息，她改了一下字体，转手就寄给了格林德沃。
抢银行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爱丽丝心满意足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心情愉快得连南瓜汁都比平时甜了几分。
礼堂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就在这时，一只银白色的守护神突然穿过礼堂大门，在教师席前停了下来。
不少小巫师都好奇地抬起头。
守护神贴近邓布利多，低声传递着什么，没有人听得见内容。
爱丽丝却一直留意着教师席。
只见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蓝色眼睛里的温和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连早餐都顾不上继续吃，立刻站起身。
“米勒娃，学校交给你。”
匆匆交代了一句，邓布利多便披上长袍，大步离开了礼堂。
麦格教授望着他的背影，神情同样凝重。
礼堂里渐渐响起一阵议论。
“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三强争霸赛又出问题了？”
“还是魔法部……”
爱丽丝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南瓜汁，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看来那封信已经有人收到了。
两天后，邓布利多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
除了神色比离开时更显疲惫，和平时几乎没有区别。
倒是当天送来的《***日报》，引起了全校师生的关注。
头版标题格外醒目。
《古灵阁时隔三年再次失窃，究竟是妖精管理不力，还是有人蓄意行凶？》
不少小巫师刚拿到报纸，就迫不及待地议论起来。
古灵阁可是整个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如今竟然又一次被人闯了进去。
爱丽丝慢悠悠地翻开报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报道写得绘声绘色，却没有提到究竟丢了什么，只反复强调妖精震怒、傲罗介入调查，以及魔法部正在追查嫌疑人的踪迹。
看来格林德沃很有分寸，不仅东西拿到了，人也没有留下太多线索。
爱丽丝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文章末尾的撰稿人处。
又是丽塔·斯基特。
她扬了扬眉。
这位记者小姐不是最近一直围着三强争霸赛转吗？
居然还有空去采访古灵阁。
不得不说，确实敬业。
就是不知道，这篇报道里又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她自己发挥的。
爱丽丝把报纸折好放到一旁，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赫奇帕奇的金杯已经离开了古灵阁。
可邓布利多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轻松。
爱丽丝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悄悄观察教师席。
邓布利多和平时一样，时不时与麦格教授低声交谈，只是眼底始终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看来，两位老人谈得并不顺利。
金杯大概是拿到了，但是东西的归属权还没有结果。
爱丽丝对此毫不担心，她都大发善心的提供情报了，其他的事情自然与她无关。
看热闹就好。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成了别人眼里的热闹。
一名格兰芬多的七年级男生穿过两张学院长桌之间的过道，在不少人的注视下停在了斯莱特林长桌前。
礼堂里的说话声顿时小了不少，离得最远的赫奇帕奇几个呼吸间了无声息的窜到最近的座位，竖着耳朵听八卦。
不少人已经认出了那名男生。
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追球手，今年毕业。
成绩不错，家境也不错，在学校里颇受欢迎。
男生似乎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伯恩小姐。”
爱丽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吗？”
男生耳朵有些发红，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那个……圣诞舞会……你已经有舞伴了吗？”
附近几个斯莱特林连叉子都停在了半空。
搞什么，他们斯莱特林是没人了吗，怎么也轮不上格兰芬多吧！
这话他们也只敢想想，表面上毫无波澜，只是眼睛都快把格兰芬多的学长瞪穿了。
就连教师席上，也有几位教授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
爱丽丝放下手里的杯子，礼貌地笑了笑。
“抱歉，我暂时没有参加舞会的打算。”
男生明显愣了一下。
“是不想参加，还是……”
爱丽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都不是，只是没有这个计划。”
她的语气温和，却没有留下任何让人误会的余地。
男生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抱歉，打扰你用餐了。”
说完，他朝爱丽丝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斯莱特林长桌。
等他的身影消失，礼堂里压低的议论声立刻重新响了起来。
“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格兰芬多七年级的学长。”
“他准备了好几天吧。”
“可惜了。”
爱丽丝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在她眼里，无论是与她同级的男生还是大她一届的学长都幼稚的不行。
她才不要和这些小孩子去参加舞会呢。
教师席上，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原本紧抿的唇角，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