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芸筷子停了一下:“省城?离这儿开车三个多小时。”
“也不远。”林砚说,“那边学校多,选择也多。”
周芸低头夹了一筷菜,没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自己想好就行,**我俩不拦你。考得上哪儿就去哪儿。”
“嗯。”
“同桌也报那儿?”
“……她还没说。但上次***说过她想报省城的师范院校。”
周芸笑了一声,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那你好好考。考不上省城别说同桌的事。”
林砚低头扒饭,耳朵热了,但没反驳。
七点二十的时候林建国回来了。他换了鞋拍掉身上的灰,洗了手坐到桌边,周芸把扣着的菜重新端上来,一家三口围在桌边吃饭。电视机开着,春节联欢晚会刚开始,主持人声音喜庆地灌了一屋子。林建国夹了块鱼,嚼了一口说:“今天学校后门那棵柿子树挂了红灯笼,还挺好看的。”
“柿子树?”周芸问,“学校后门哪有柿子树?”
“门卫老李种的。”林建国说,“今年结了果,虽然酸,但好看。”他说完看了林砚一眼,“你们同桌家不是也有一棵柿子树吗?”
“爸你怎么知道她家种了柿子树?”
“你上次去人家拿书,回来不是提了吗?”林建国低头喝汤,“说门口有棵柿子树,挂了一树果。”
林砚没印象自己说过这句话,但**记住了。他低头吃饭,没再接话。
吃完饭后周芸和林建国坐在客厅看电视。林砚帮着收完碗筷,回自己房间关了门。他坐在书桌前,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放在手里。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村子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隔着窗户关得严实,声音闷闷的。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封的折口。没贴胶,轻轻一翻就开了。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卡纸,厚实的白色,边缘剪得整齐。他抽出来展开。
卡纸正面画了一幅画。铅笔画的,线条干净,但比上一次那张柿子树精致得多——画的是两个人坐在窗前,窗台上放着一本书,窗外有棵光秃秃的树,枝头画了一轮弯弯的月亮。两个人的背影,肩膀挨着肩膀,左边的那个人头发扎成低马尾,右边那个短发,穿着校服。
画的角落有一行小字:“寒假画了五天。窗台是教室靠窗那个位置,树是教室外面那棵。月亮是我加的,因为晚上关灯之后比较好看。”
林砚翻到卡纸背面。上面是她手写的字,圆珠笔,比平时稍微用了一些力道,字迹比他看习惯的要深一点:
“下学期还坐一起。说好了。”
他看了很久。窗外的鞭炮声响了好一阵,电视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客厅里周芸在笑,不知道在聊什么。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幅画小心地放回信封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周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妈,电话让我用一下。”
周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五。她没说别的,把座机从茶几边上挪过来,递给他。林砚拿着电话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从笔袋里翻出那张写着苏寒影家座机号的纸条,在书桌前坐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是苏寒影的声音,没等他说就接起来了,像是在旁边等着。
“是我。”林砚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问:“拆了?”
“拆了。”
“怎么样?”
“画得很好。”林砚说,“窗台的位置画对了,教室外面那棵树也画对了。但是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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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