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冯莫莫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清醒一点，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可能轮到你”，另一个说“星河娱乐是正经公司，万一是真的呢”。
她翻身又把手机拿起来。
搜索栏里输入“星河娱乐”，弹出十几条新闻和行业帖子。
翻了一遍，这家公司在行业里的口碑偏务实，总裁萧楚悦本人以“不搞歪门邪道”著称。
公司被天辰打压了也没见她走公关捷径搞贿赂那套。
然后又搜了“星河娱乐 录音棚”，看到一组照片，设备齐全、装修专业，跟她在直播里见过的那些小工作室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如果去公司见面……那是公共场合。大白天的，录音棚里那么多工作人员。
总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她想了又想，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重复了七八次，最后爬起来字斟句酌地回了一条：
“野马哥你好，请问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我离那边不远，坐地铁三站就到了。需要带什么吗？”
发完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心脏跳得比她在任何一场直播中唱歌的时候都要快。
第二天下午两点差五分分，林宁站在星河娱乐写字楼大堂里等。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跟第一次来找萧楚悦时差不多的行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穿白色针织开衫配浅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小跑着出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远远看见大堂里站着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她放慢了脚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比直播间里听着更清甜一些：“请问……是野马哥吗？”
林宁对着她点了点头。
比直播间里好看。
看来镜头会吃掉一部分那种天然的甜度，但面对面的时候，那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鼻尖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跟人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显得特别甜美。
“叫我林宁就行。走吧，带你去棚里试试嗓子。”
冯莫莫跟着他进了电梯。
她一路没怎么说话，但眼睛转个不停——电梯门打开后走廊里的标识、墙上挂着的艺人照片、擦肩而过的公司员工跟林宁打招呼致意——这一切都跟她的日常直播环境隔了不止一个维度。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心跳的声音自己在耳朵里都听得见。
老周已经在录音棚里调试设备了。
他抬头看见林宁领了个小姑娘进来，挑了挑眉但没多问，只说了句“麦克风已经打开了”。
冯莫莫走进录音棚的时候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她站在话筒前面打量着防喷网和**耳机，有点手足无措的紧张。
林宁把《暖暖》的简谱翻出来搁在谱架上：“先别紧张，不用唱整首，副歌来一段就行。你听听伴奏的前奏，第二遍进人声。”
按下伴奏播放键，一阵轻快的钢琴和吉他音响起。
冯莫莫捧着谱子听了一段，吸了口气开口：“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老周在调音台后面抬起头看了林宁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冯莫莫的嗓音在那段轻快的旋律里像是找到了最贴合的容器，甜度有了，就连那一点点不太专业的咬字瑕疵在“暖暖”这个歌名底下反而变成了毛茸茸的亲切感。
林宁站在棚里认真听着，等她唱完才开口道：
“可以了，把耳机摘了吧。”
冯莫莫摘下耳机走出来，整个人还飘着，步子像踩着云。
她张了张嘴想问“怎么样”，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最后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这首歌……好好听。”
“那就让它变成你的歌。”林宁转身往外走，“跟我走一趟。”
推开萧楚悦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动静回头扫了一眼，视线先落在林宁身上，然后落在他身后那个白开衫双马尾的女孩身上。
她的目光在冯莫莫脸上停了两秒，眼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她坐回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搁在桌上，下巴微抬：“介绍介绍？”
“冯莫莫，斗鱼直播平台唱歌主播。”林宁拉开椅子示意冯莫莫坐，自己在边上坐下，“我刚让她试了《暖暖》的副歌。很合适。”
“所以你把直播间刷到的新人直接带到我办公室来了？”萧楚悦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准备怎么合作？”
“我建议星河签下她，按新人约。作品分成比例比照崔牧那边走，版权归我，演唱权归星河，宣发**你这边出。”
林宁干脆利落地回道，“起步成本不高，试错空间很大。”
萧楚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她重新看了冯莫莫一眼。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被萧楚悦的目光扫到的时候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唇，但没躲。
萧楚悦合上资料夹说，“冯莫莫吧，我是星河娱乐的萧楚悦，你愿意签我们公司的新人约吗？
合同按规范的来，收益跟公司三七分成，当然是你三，公司会给你相应的资源，合同签五年。”
冯莫莫连忙点头，“萧总，我查过星河的资料，都说您对艺人很好，我愿意签。”
萧楚悦笑着推过一个签约资料夹：“你知道我们星河的情况就好。艺人部那边有人带你走流程。签完之后马上给你安排录歌。”
冯莫莫站起来接过资料夹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冲萧楚悦鞠了一个近九十度的躬：“谢谢萧总！我……我一定好好唱！”
萧楚悦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点了点头。
冯莫莫抱着资料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得像要跳起来，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萧楚悦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了林宁一会儿。
那种目光林宁之前没见过——比审视多了一点什么，比好奇又少了一点什么，像一个人把一个问题放在嘴里**没急着问。
“你那首新歌，歌名是叫《暖暖》吧，”她终于开口，“女声的歌，就不能给我唱了？”
“萧总太贵了。”林宁说得一本正经，“我现在很穷，哪里请得起一线歌来录歌！找个直播间的素人小姑娘，压分成好压。”
“你这个人真掉钱眼里了啊，要是歌合适，我可以不要分成，只要能给公司赚钱就行。”
萧楚悦佯装恼怒道。
“哈哈，其实是这首歌不太适合你的风格。”林宁赶紧说实话。
萧楚悦把她面前一个文件夹打开又合上了，指尖在封面边缘划了一道：“那你把《暖暖》的小样放给我听听。”
林宁从手机里调出昨天的简易demo版，点了播放。
轻快的前奏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然后是林宁自己用假声录的的歌声，旋律很是甜暖。
萧楚悦听着听着，表情慢慢从复杂变成了一种微妙的释然——她抬手按了暂停键，靠回椅背上。
“……我确实唱不了这个。”
“我知道，公司就没合适的。”林宁把手机收回来，冲她笑了笑，“所以找了个小姑娘。”
萧楚悦瞪了他一眼。
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