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时辰好像差不多了。”
秦聿忽然出声，这才叫姜春沅思绪回笼。
她抬眸看了眼秦聿，慢半拍地颔首，“我替四哥取针。”
她说着将医书随手放到一边，随即起身走到秦聿身前。
“你身上戴的什么香囊？味道有些特别。”秦聿问道。
姜春沅身上的香与长安贵女惯用的香薰不同，她的味道稍稍透出几分清苦，不像花香，更像是药香。
倒是跟她性子很是相配。
“药包罢了，安神用的。”她随口应了一声，“针已经都取下了。”
秦聿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动。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四哥可以整理衣物了。”
“安神的香囊可否送我一枚？”秦聿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口。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姜春沅身上，却莫名叫她心头一紧。
“我这香囊的药材有些特殊，眼下手上没有多余的材料了，四哥若是想要，我将配方写给四哥，差人去药房配一个便是。”
她垂下眸，佯装认真收拾药箱，心底却有些发慌。
明明都已经不记得她了，为什么还会对她的东西动心思？
“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购置，到时候你替我配便是。”秦聿像是听不懂她的拒绝，自顾自地开口接话。
姜春沅眉心微皱。
“除了香囊所需的，你还有什么需要采购的药材，一并写给管家便是，你那些胭脂应当也需要研究些新配方吧？”
秦聿说完，像是怕她拒绝一般，又补充一句，“秦府出面采购，不花你的银子。”
“虽然药材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姜姑娘若是想早日还上我的银子，精打细算些总是没错的。”
“额外的那些药材，就当是感谢姜姑娘帮我配香囊的报酬。”
姜春沅心头微动。
她确实想要重新研究些新配方。
光靠着凝玉楼从前的那些胭脂，想要重新挽回已经流失的主顾，怕是有些难。
只有拿出新东西来，才能叫城中贵女愿意再一次光顾。
“如此便谢过四哥。”姜春沅说着将药箱提了起来。
秦聿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露出几分满意。
他站起身来，又动了动脖子，“姜姑娘果真医术精湛，脖颈已经好了许多。”
“刚施针一次，哪有这么快见效，四哥这是心理作用。”姜春沅淡声开口应了一句，就差没直说秦聿没话找话。
闻言，秦聿倒也没有尴尬，只是淡淡挑眉，“是吗？我倒是觉得松快不少，姜姑娘明日记得再过来。”
她应下，刚转身要走，又被秦聿扣住手腕，“医书落下了。”
姜春沅愣了愣，垂眸便见秦聿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那本书籍。
“多谢。”她低声应了一句，将书接过后，这才从书房离开。
次日一早，姜春沅便将整理好的单子陈给了管家。
等管家应下，这才出门往凝玉楼去。
——
“姜掌柜放心好了，凝玉楼的事我们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放心，不出三个月，定然将凝玉楼重建完成。”
“不过说起来，姜掌柜如今都住到秦府了，往后还有功夫打理凝玉楼的生意吗？秦相竟也答允姜掌柜接着开店？”
工匠有些好奇地看向姜春沅，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和好奇。
闻言，姜春沅神色一滞，她像是没听明白一般，“您说什么？”
“姜掌柜好事将近还瞒着我们做什么？”
工匠揶揄一声，又轻松开口道，“往后还请姜掌柜多照顾照顾我们才是。”
好事将近是什么意思。
姜春沅凝滞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工匠的意思。
她面色瞬间多了些许恼怒，“我与秦相并无瓜葛，莫要胡说，敢嚼秦相舌根子，你们也不怕叫人听见了！”
工匠面色瞬间有些尴尬起来。
他眉头一挑，将信将疑地讪笑一声，随即转身继续做工去。
姜春沅站在原地，心思有些发沉。
昨日王毓歆的胡乱攀扯，到底还是传开了，如今竟连这些工匠都已经听说了。
她咬了咬牙，还没来得及上马车，便迎面撞见凝玉楼从前的大主顾。
“姜掌柜，您说说，您和秦相都这样了，怎么还藏着掖着，您早说有秦相在背后，我们哪还能找您退银子啊？”
贵妇笑得有些谄媚，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过来，“姜掌柜可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不知现在还能不能跟掌柜下订单了？”
“我多定上些，姜掌柜可否替我家夫君向秦相美言几句？”
贵妇说着便要叫丫鬟拿银袋子。
见状，姜春沅连忙制止，“夫人误会了，我与秦相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姜掌柜面子薄，这事还没定下，自然是不好意思提前说，我们都懂！”贵妇拉住姜春沅的手，一脸和善地轻轻拍拍。
姜春沅有些语塞。
她刚要开口，贵妇便又一脸了然道，“姜掌柜不必说了，凝玉楼的胭脂每种给我各来百十件！”
贵妇面上带着豪爽之色，眼底却藏不住算计。
不过是些银子罢了。
花钱就能在秦聿面前露脸，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梦的好事。
秦聿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这些年朝中想将他拉下来的人数不胜数，偏生没有一个人抓住过他的把柄。
他不收贿赂，不贪银钱，秦府手底下的铺子都格外低调，就是想去秦府铺面混脸熟都没招。
谁知道这般洁身自好的秦聿，倒是跟个商贾扯在一起了。
贵妇心中不免有些嘀咕，面上却没有显出分毫。
“夫人，凝玉楼眼下正在重建，我并没有准备这么多材料，若是夫人真的想买胭脂，待之后凝玉楼重开再来捧场便是。”
姜春沅索性不再过多解释。
等到三个月之后，她从秦府搬出来，这些谣言自然可以不攻自破。
“姜掌柜这是嫌我买的少了？那每种胭脂各二百份，要是还不够，姜掌柜只管开口就是！”
贵妇有些着急起来。
大生意找上门，若是放在从前，姜春沅定是喜不自胜。
可一想到这些人如今只是想要从她这里接近秦聿，她便有些心生反感。
果然只要跟秦聿扯上关系，她便再难有什么安稳日子。
她不过是想好好经营凝玉楼，如今闹成这样，也不知道长公主会这么看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