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噬怨兽狂奔了整整三个时辰，终于甩开了黑风林里的血脉神木。
韩玄瘫在兽背上，浑身冒着热汗，体内那股霉豆腐的怨气总算代谢得七七八八。他回头望去，黑风林已经只剩下地平线上一条黑线，而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城寨。
“锅盔镇。”小花看着破损的门楼，念出半块牌匾上的字。
这城寨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个大一点的土围子。夯土墙塌了几段，用木板和铁皮胡乱补上，寨门口连个像样的拦路桩都没有。韩玄眯眼看过去，发现寨墙上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衣裳破烂，一个个面黄肌瘦，看人的眼神里透着狼一样的警惕和绝望。
“走，进去看看。”韩玄一拍噬怨兽的脑袋，那大家伙打了个响鼻，慢吞吞往寨门走。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男女。老者盯着噬怨兽看了半晌，瞳孔猛地一缩：“煞气化形？阁下是天选者？”
“你看我像吗？”韩玄咧嘴一笑。
老者仔细打量他，忽然脸色大变：“不对，你不是天选者，你身上的气息……怎么这么乱？”
韩玄跳下兽背，走到老者面前：“大爷，我是路过的，能不能在这歇个脚？”
“进来吧。”老者叹了口气，“反正我们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图谋的。”
韩玄跟着老者进了镇子，越看心里越凉。整个锅盔镇也就百来户人，家家户户门口都坐着人，不是缺了胳膊就是瘸了腿，好些人脸上、脖子上都有明显的疤痕。最让韩玄注意的是，这些人身上都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残破的封神榜神权痕迹。
“大爷，你们这的人……”韩玄试探着问。
老者苦笑道：“我们都是被帝师府淘汰的残次天选者。觉醒天赋属性时出了问题，不是神权不完整，就是身体受了暗伤，没法修炼，就被丢到边境自生自灭。”
“多少人？”
“活着的一百三十七人。”老者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原本有三四百人，这些年死的死，被妖兽吃掉的吃掉，就剩这么些了。”
韩玄心里一抽。
他在大秦读的天选者学院里，老师们从来不会提这些事。所有宣传都在说天选者如何荣耀，大秦如何善待人才，可在这锅盔镇里，所谓的“残次品”就像垃圾一样被丢到角落里。
“小公子，你身上怎么会带着煞气？”老者忽然问，“寻常人去触碰怨气，早就被侵蚀成怪物了。”
韩玄想了想，决定不瞒着：“我身上有点特殊，能控制怨气。”
老者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确定？那你能不能看看我们这的人？他们的神权虽然残破了，但底子还在，如果能稍微修补一下……”
韩玄手一挥，打断了老者的话：“大爷，你先别急，我看看再说。”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前，那人的右臂齐肘断开，伤口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神权碎片。韩玄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咸鱼系统。
系统界面还是那副死样子，满屏乱码。可当韩玄把一丝怨气注入那男子体内时，系统界面忽然跳动了一下，一行乱码中赫然显出几个能看懂的字符：
检测到残缺神权——雷部·击鼓力士，缺失程度：67%，可尝试用乱码代码覆盖重组
“**？”韩玄一愣。
他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帮上忙，没想到系统还真能处理这种事。虽然界面还是一堆乱码，但至少给出了操作提示。
“小兄弟，怎么样？”老者紧张地问。
韩玄回头，脸上挂着一个悍匪般的笑容：“大爷，你这锅盔镇借我用几天，我帮你们所有人把这些破神权修一修。”
老者愣住。
旁边的年轻人们也都愣住了。
“你、你真能修？”一个缺了左耳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问，“连帝师府的天选者都治不好我们……”
韩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极其灿烂：“帝师府治不好的，我韩玄来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修复手法有点特殊——可能会痛，可能会*，还可能会让你打个三天三夜的嗝。”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绝对管用。”
老者咬着牙看了韩玄半晌，猛地跪下来：“韩公子，只要你能救我们这些人，锅盔镇上下，任凭公子差遣！”
韩玄连忙把老者扶起来：“大爷你别这样，我也就是试一试。我先从轻症的开始，你们把人都叫到广场上来，我一个个看。”
不到一刻钟，锅盔镇的残次天选者们全都聚到了镇中心的广场上。
韩玄看着眼前这些人——有的断腿，有的瞎眼，有的浑身上下长满脓疮，有的每隔一会就抽搐不停。他们的眼睛里，全都是一种死灰般的东西，那是被抛弃后、绝望到骨子里的麻木。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韩玄忽然吼了一嗓子，“你们不是残次品，你们只是被人坑了！现在老子给你们翻盘的机会！”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这个疯子一样的年轻人。
韩玄咧嘴一笑，手里凭空凝聚出一团黑红交织的乱码能量——
就在这时候，系统界面猛地弹出一条警告：
危险！检测到帝师府封神榜掌印者级追踪法术逼近，预计五分钟后锁定锅盔镇位置！
韩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