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目睹姜忆冲向马路的那刻。
傅槿安不要命地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
可还是太晚了。
那道纤细的身影被汹涌车流吞没,又狠狠抛飞。
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傅槿安忽然觉得六月的天气怎么那么冷。
冷到心口灌进一阵阵寒风,连手都在抖。
他僵硬地走到那个毫无动静的人影前,伸出手,推了推:
“姜忆,你干什么?”
他脸白得厉害,但还是强自扯出个嘲讽的笑来。
“你又想耍手段,逼我和灿灿分开?”
不顾旁边刺耳的鸣笛声,还有路人的围观议论。
他执着地不肯挪开视线,像在等一句答复。
可躺在那里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太静了。
静得傅槿安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从八岁那年被姜忆带回来开始,她就像一轮永不下山的小太阳。
围着他叽叽喳喳,把他的生活填的满满当当。
发现他背叛后,更是没让他好过一天。
他以为早已厌倦她,可抖得无法控制的手告诉他。
其实他早已习惯她的存在,也从未想过要将她从自己的人生剥离。
但现在,好像是她先不要他了。
傅槿安的眼睛一点点变红。
他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你赢了行不行?别闹了,我答应你,快起来。”
许灿灿跟在急救人员的身后,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她身体一晃。
“怎么会这样?”
傅槿安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医护人员的动作。
医生检查得很快,遗憾地宣布了脑死亡的结果。
并表示没有治愈的可能,抢救已经没有意义。
“不可能,她不会死的。”
“她曾经说过,我背叛了她,她要用尽一生来惩罚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死掉?”
他拽住医生的领口,目光赤红。
“你都还没手术,凭什么说救不了?”
“我知道了,是因为没有手术室是不是?”
他如梦初醒般,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工作证。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有权要求开启备用手术室。”
护士指着他身后白着脸的许灿灿。
“可傅医生,您不是说,这位女士才是您的妻子吗?”
他们的身边,早已围满指指点点的人群。
傅槿安想也没想,就要开口。
许灿灿却忽然扯住他的衣袖,泪眼朦胧。
“都怪我,姜姜她才会一时冲动,可结果已经这样了。”
“槿安,求你考虑考虑我,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否认我们的关系,否则之后我怎么见人……”
傅槿安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什么叫‘事情已经这样了’,许灿灿,姜姜是你最好的朋友,曾经为了你,喝到孩子没了。”
“如今她躺在这里,你最先担心的,居然是你的面子?”
许灿灿脸色一白。
“就算你不考虑我,也要想想我们的孩子……”
傅槿安失神地看向她的小腹。
最终闭了闭眼。
没有当面否认许灿灿和他的关系。
只是执着地不肯放弃对姜忆的治疗,日日在病房守着。
办完姜家父母葬礼的那天。
傅槿安再次回到姜忆的病房。
他小心地放下怀抱中那两个小小的罐子,然后替姜忆掖了掖被角。
“姜姜,今天爸**葬礼,来了很多人。”
“他们说,爸妈从前最疼你,因为你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收养了我,把我当亲儿子疼。”
“我犯了错,你就比我先跪下,逼着爸妈不得不原谅我。”
“知道你喜欢我,从你十八岁就开始为你攒嫁妆。”
傅槿安一一细数着过去,声音温柔地不像话。
他握着姜忆的手,贴到自己脸侧。
“可他们说,爸妈那么爱你,怎么临到头,都不见你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任性了吧?”
“快点***,我答应你,等你醒来,我们就结婚。”
“到时我们带着结婚证,去看爸妈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寂静的空气。
傅槿安缓缓眨了眨眼,最后将头埋进姜忆的掌心,背脊轻颤。
等情绪稳定,他回家收拾换洗衣物。
正要再次前往医院,许灿灿却推门进来。
她红着眼看着傅槿安。
“你打算就这么守着她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