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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璟服药后,很快抱住头。
他额角青筋凸起,痛得连站都站不稳。
太医忙着施针。
皇后跪在旁边,急得直哭。
“承璟,想不起就别想了。”
“母后不要江山了,只要你活着。”
萧承璟却推开太医。
“雪岭密道。”
“我看见入口了。”
兵部尚书立刻展开舆图。
“在哪儿?”
萧承璟指向雪岭西侧。
“断鹰崖下,有一道冰缝。”
“派人炸断崖壁,便能封死入口。”
众臣大喜。
我看着舆图,没有说话。
半张密信背后的路线,明明通向东侧冰河。
断鹰崖在西边。
他给的路是错的。
他没有恢复记忆。
他只是在把**最后的兵力调离真正的入口。
殿外忽然传来战鼓。
一名禁军冲进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陛下!”
“叛军已经穿过冰河,攻破雪岭后关!”
“东线三座哨堡,全没了!”
皇帝猛地转向兵部尚书。
“太子不是说敌军在西侧吗?”
萧承璟愣了片刻。
“是我记错了?”
他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有罪。”
“请立刻处死儿臣,以平军心。”
皇后死死护住他。
“他失忆了!”
“一个失忆的人说错路线,有什么奇怪?”
兵部尚书也跪下。
“陛下,眼下不是问罪的时候。”
“只有太子知道密道全貌。”
“必须让他彻底恢复记忆!”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只盯着军报上的时间。
叛军过冰河时,正是萧承璟在偏殿敲出暗卫手势之后。
那名老太监不只是去杀老兵。
他还送出了一道命令。
皇帝拔剑抵住我的心口。
“姜令仪,立刻问忆。”
“朕已经给过你机会。”
“你再推三阻四,冷宫里跟过你的宫女、姜家的旧仆,还有今日替老兵治伤的太医,全按通敌罪处置。”
殿外传来哭喊。
照顾我五年的宫女青禾被禁军拖了进来。
她嘴角带血,还在拼命挣扎。
“娘娘别管我!”
“太子不能救!”
皇后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主子疯,奴才也疯。”
“拖出去。”
“慢着。”
萧承璟挡到青禾面前。
他朝皇帝重重叩首。
“父皇,别再逼姜姑娘。”
“她不愿救我,是我从前欠她。”
“儿臣愿服第二颗药。”
太医连忙摇头。
“再吃一颗,您会立刻油尽灯枯!”
“京城不能破。”
萧承璟抬起头。
“十日也好,一日也罢。”
“只要百姓能活,我这条命不值什么。”
殿内文武纷纷跪下。
“请废太子妃放下私怨!”
“请娘娘救救京城百姓!”
皇后也跪在我面前。
“算本宫求你。”
“只要承璟恢复记忆,本宫可以替姜家翻案。”
我低头看她。
“姜家没有案可翻。”
“他们本来就没罪。”
皇后的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有接话。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认定,萧承璟是唯一能救京城的人。
也认定,我是那个拿天下人性命泄愤的疯女人。
我取出问忆铜铃。
萧承璟看见它,眼神终于变了。
“姜姑娘想通了?”
“是。”
我走到他面前。
“殿下不是想找回记忆吗?”
“我帮你。”
宫人立刻搬来萧承璟的旧物。
雪岭舆图、染血战甲、三千骑兵的名册,还有他与我大婚时穿过的喜服。
我一样都没碰。
我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名册。
一百三十七个名字。
全是姜家刑场上被砍掉的脑袋。
萧承璟的呼吸乱了。
“这是什么?”
“殿下最想忘的东西。”
我把名册压在他掌下,铜铃贴近他的耳边。
皇后猛地扑来。
“不许摇!”
已经晚了。
铃声响起。
萧承璟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失去焦点。
大殿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的手指死死扣进名册,嘴唇一点点张开。
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雪岭密道,也不是退敌之法。
而是一道五年前便该被所有人听见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