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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贺淮选了一家川菜馆。
菜单递上来,他行云流水地点了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
全是沈馨馨爱吃的重油重辣。
服务员确认菜单时,问了一句。
“请问有忌口的吗?”
我还没开口,陆景臣就说。
“没有,越辣越好。”
我默默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喝了一口。
我天生肠胃弱,不能吃辣。
这件事,他们三个人曾经比我还清楚。
菜上齐后,他们不停地用公筷给沈馨馨夹菜。
而我,拿着筷子。
在一盘辣子鸡里,一点点挑着旁边的花生米和配菜。
连白米饭上都沾着红油。
周聿白终于注意到了我的沉默。
他看着我碗里干净得可怜的饭粒,眉头微皱。
“怎么不吃?减肥啊?”
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不饿。”
贺淮冷笑了一声。
“不饿就看着我们吃,别搞得像我们**你一样。”
我点点头。
真的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给沈馨馨递纸巾,看着他们为沈馨馨倒果汁。
这顿饭吃得很漫长。
长到我终于彻底确认。
我的离开,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
下午回到宿舍,五个人的群里开始疯狂弹消息。
沈馨馨发了好几张民宿的截图。
这个带落地窗的房间好漂亮,可是我问了老板,只剩两间大床房了。
贺淮立刻回复:没事,让清禾跟你挤一间,我们三个男生打地铺挤一间。
陆景臣:馨馨晚上睡觉轻,清禾你睡觉老实点,别吵着她。
周聿白:就这么定了,我这就付定金。
我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看着这几行字。
以前出去玩,他们总是提前半个月定好最好的套房。
永远给我单独留一间带阳台的主卧。
因为他们知道,我认床,有人在旁边我会整夜睡不着。
现在,他们让我去配合沈馨馨的睡眠习惯。
我没有犹豫,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发送。
不用定我的,我不去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足足五分钟,周聿白的私聊弹了出来。
林清禾,你到底有完没完?一个多月了气还没消么?
从昨天开始你就阴阳怪气的,现在又闹什么**?
我看着屏幕,手指很稳。
国庆有事。
周聿白很快回复。
你能有什么事?放假你除了跟我们呆在一起,还能去哪?
我没再回复。
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上。
我拉开衣柜,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我要带走的东西不多。
军校有统一的配发物资,我只需要带几件换洗的内衣和必要的证件。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我拉开了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他们送我的礼物。
贺淮送的限量版八音盒。
陆景臣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手办。
周聿白亲手刻的木雕小熊。
还有无数张我们四个人的拍立得合影。
我找出一个废弃的旧纸箱,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扔进去。
八音盒磕在手办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我连手都没有顿一下。
扔到最后,抽屉最深处,压着一张泛黄的复印件。
那是我的高考成绩单。
总分:688分。
去年,他们三个人的成绩都在500分左右,只能上本地的一所普通一本。
填志愿前一天晚上,他们在**摊上喝得烂醉。
贺淮抱着电线杆哭:“清禾成绩那么好,肯定要去北大的,以后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陆景臣红着眼眶说:“清禾,你别忘了我们。”
周聿白死死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改了志愿。
我骗他们说,我考砸了,刚好也只能上那所普通一本。
他们高兴得抱着我在街上转圈,发誓说以后在大学里,会一辈子罩着我。
我看着那张复印件,轻轻扯了扯嘴角。
一辈子,真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