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糯糯的七岁生日宴在市中心的高级酒店举行。
陆泽包下了整个旋转餐厅，布置得像童话里的城堡。
我穿着一贯的黑色套装站在门口迎客，显得和这梦幻的场景格格不入。
周婉静拉着我的胳膊，不满地低声数落。
“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你穿得跟要去开会一样。”
“你看人家晏清，多有当长辈的自觉。”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孟晏清穿着一条水蓝色的纱裙，正半蹲在地上，替糯糯整理裙摆。
那是她送给糯糯的生日礼物。
一条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高定公主裙。
糯糯像个骄傲的小孔雀，在孟晏清面前转了个圈。
“清清妈妈，我好看吗。”
孟晏清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
“我们糯糯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
相比之下，我手里那个原本打算昨晚给她的盲盒玩具，显得如此可笑。
那是我在海外出差时，抽空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隐藏款。
也是糯糯半年前在视频里随口提过一句想要的。
我将盲盒塞回手提包里，没有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餐厅中央的三角钢琴上。
孟晏清坐在琴凳上，姿态优雅。
她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弹奏的是一首欢快的生日赞歌。
陆泽牵着糯糯，另一只手牵着孟祈，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这是完美的一家四口。
沈嘉仪端着香槟走到我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看到没，这就是情绪价值。”
她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优越感。
“你总是把心思放在你那些冰冷的代码和专利上，一年到头不着家。”
“陆泽是个需要陪伴的男人，糯糯也是个需要母爱的孩子。”
“晏清能给他们你给不了的温度，你应该感激她替你维系了这个家。”
我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沈嘉仪。
“所以，你们全家都在帮着他维系这个家。”
沈嘉仪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优雅。
“清秋，水至清则无鱼。”
“陆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月按时把生活费打到你卡上。”
“你只要安安稳稳做你的陆**，什么都不用愁，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画面。
一曲结束，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孟晏清起身谢幕，眼波流转间，恰好与陆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我转身走向洗手间，路过长廊时，被一个小巧的智能互动屏吸引了视线。
那是酒店提供的电子签到树。
宾客扫码就可以上传照片，生成树叶。
我在屏幕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家庭云相册账号。
那是陆泽平时用来记录糯糯成长的账号，我一直有登录权限，却极少点开。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名叫“幸福时光”的隐藏文件夹。
第一张照片，时间显示在七年前的冬天。
我正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在公司加班改代码。
而照片里，陆泽正扶着同样大腹便便的孟晏清，走在**私立医院的走廊上。
两人低着头看手里的*超单，笑得无比刺眼。
往后翻，是孟祈满月的照片。
陆泽抱着小小的婴儿，孟晏清靠在他肩上。
旁边站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周婉静，和正在**孩子的沈嘉仪。
照片的拍摄日期，刚好是我生完糯糯出院的第三天。
那天陆泽借口公司有急事，把我一个人丢在月子中心。
我的亲生母亲和亲姐姐，也以怕吵到我休息为由，早早离开。
原来他们不是忙。
只是去庆祝另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我一张张往下翻。
三年期的滑雪合影。
五年期的海岛度假。
每一个我在实验室熬夜通宵的日夜，他们都在共同编织着属于他们的回忆。
这个文件夹里有整整八百多张照片。
每一张里，都有陆泽，有孟晏清，有我的亲人。
唯独没有我。
我没有流泪，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在这个瞬间，过去七年的所有疑惑、冷落和不解，都找到了完美的闭环。
我拿出手机，将这个文件夹完整地备份到了我的私人云盘里。
然后用纸巾擦干手上沾到的冷水，转身走回喧闹的大厅。